祝馨给穿得厚厚的,像一颗圆球的万里理了理口水巾,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桃酥,让他也尝尝桃酥的味道,抬起头对这张宝花笑道:“宝花姐,谢谢你为我说话,我是什么样的人,晏阿姨心里很清楚,你别为了我跟那些婶子闹矛盾,省得她们给你使绊子。”
“我才不怕她们,都是给人做保姆的,谁能高谁一等不成?这年头,劳动最光荣,我可是光荣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她们敢给我使绊子,小心我举报她们到红小兵那里去!”张宝花说着,伸手逗一下小万里,“才几天没见,邵先生的儿子就比之前胖了一圈,看起来像个福娃娃。”
刘兰把手中起好线头的毛线针递给祝馨,“你又乱说,小万里长得可俊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唇红齿白的孩子,他脸瘦小着呢,哪里像圆头圆脸的福娃娃。”
“哪里不像了。”张宝花反驳完,像是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四处看一圈,见没人注意到她,悄悄凑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道:“说起来,我那天在家里打扫卫生,路过叶副厂长的房间,好像听见他跟厂长夫人说,小万里不是邵先生的孩子。”
祝馨惊讶:“你听清楚了?”
张宝花摇头,“听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隐约听见副厂长夫人说,万里的母亲在嫁给邵先生之前就怀孕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有这事儿?”刘兰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万里两眼,惊奇道:“哎?你们别说,这万里,好像跟邵先生跟晏阿姨长得不太像,我见过邵先生,他的眉目比较精致秀气,面相儒雅正气,皮肤很白,眼睛是黑色的,跟晏阿姨长得有七分相。万里的眉毛挺长挺浓,长相比较英挺,眼睛.......咦?有点蓝哎?”
祝馨跟张宝花连忙去看万里的眼睛,果然,他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的,瞳孔有点幽蓝色,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区别的。
小万里的瞳孔绝大部分都是黑色的,蓝色的部分,不在太阳底下,完全看不到,因此王新凤经常抱着万里出来逛,大家也没发现他的眼睛没什么不同。
也就是今天,外面出着太阳,天气没那么寒冷,祝馨才抱着他出来走动。
祝馨内心震惊不已,只觉得自己好像吃了什么不得了的瓜,再三叮嘱两个塑料小姐妹:“这事儿你们俩别乱说乱传,小万里姓邵,他是不是邵家的孩子,邵先生和晏阿姨心里最清楚。他要不是邵家的孩子,就邵先生现在的处境,晏阿姨早把他送人养了,何必费那么多精力,金钱去养他,你们别瞎想,兴许是宝花你听错了。”
晏曼如只生了邵晏枢一个孩子,但据祝馨这段时间,在大院里跟张宝花她们走动打探的消息,知道邵老爷子其实在跟晏曼如认识之前,有个乡下老婆,生了一儿一女,俩孩子相差一岁,在小儿子刚出生没几天,跟着邵老爷转移到阵地所在主城后方落脚。
结果到主城后方的第二天,主城被鬼子的轰炸机给炸成一片废土,邵老爷子打完仗,回头去找妻儿,找了几天几夜都没找到尸骨,以为他们被炸没了,哭嚎颓废了许久,后来战事吃紧,又擦干眼泪,含恨上战场。
过了一年,邵老爷子遇上了在战场后方,给战士门治病包扎的晏曼如,两人一见如故,一起并肩作战近三年才定下终身,结婚在一起,婚后第二年就生下了邵晏枢。
狗血的事情来了,晏曼如生下孩子没多久,邵老爷子的原配,就带着一双儿女找上门来了。
当时那个修罗场,一个女人撕心裂肺,打骂邵老爷子的吵闹声,另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默默流泪的画面,让无数人记忆深刻。
再后来,邵老爷子的原配赌气另嫁他人,她的一双儿女,每年会来邵家住一段时间,把邵家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
邵晏枢的哥哥,特别恨晏曼如和邵晏枢母子,觉得是他们母子俩,抢走了他的父亲和父爱,总是会打邵晏枢,想尽办法欺负他,抢走他喜欢的东西。
要邵万里真不是邵晏枢的孩子,而他和晏曼如又养着万里,但从晏曼如对小万里不冷不热的态度来看,这孩子该不会是邵晏枢哥哥,抢了小万里的母亲,生得孩子吧?
祝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张宝花之前跟她八卦过,小万里的母亲苏女士,其实带得有苏联那边的血统。
小万里的眼睛有一点蓝色,也很正常。
如果是真的,那邵晏枢的哥哥在哪?邵晏枢都躺床上八个月了,也没见他的踪影啊。
张宝花点点头,“可能是我听错了,我就顺路走过去听了一耳朵,可能是我听错了名字。”
祝馨笑了笑,跟刘兰道了谢,拿起请刘兰帮她起得毛线线头,抱着万里回到邵家。
晏曼如前几天买了一堆毛线团给她,让她有空给自己织件毛线衣穿,算是奖励她辛苦照顾卲晏枢父子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