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眼下他下意识的希望是真的,哪怕有一丝希望能让太子早日走人,他都愿意竭尽全力地去试试。
“若是实在找不到,就算了吧。”萧淮答非所问,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真是再好不过!谢枕月低头捧着凉透的粥,小口小口吃着。
她真是变了好多,连吃东西也这么文雅,慢条斯理地煞是好看。萧凌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后实在坐不住,起身道:“我去给你取安神药,等我回来你正好能喝完。”
薄薄的米粥大半是汤水,哪里要这么久,谢枕月一听这话,仰头一口全倒进嘴里,用手背轻拭了下嘴角:“走,我跟你一起去吧。”留在这里,指不定萧淮要问什么,她下意识地不想跟他呆在一处。
萧凌风:……
谢枕月不自觉地双手抱臂,轻轻搓了搓寒毛直竖的小臂。她仰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层层木质搁架井然排列,每一层都陈放着深色木盘。
木盘之中,无数药丸按品大小分类,以完全一致的间距整齐排列,从高窗透入的微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眼前这极致规整秩序井然的景象,竟让她心底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她微微张开唇,一时忘了言语,只觉连日来的焦躁与纷乱,都被这片无声的景象悄然抚平。
还说自己想起来了,还不是跟之前一样的谢枕月?小小的晾药房也能让她稀罕成这样,萧凌风见她这副呆愣的模样,悄悄伸手勾住她手指,意外的发现她竟没收回,反而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的脚步。
他更进一步,得寸进尺的牵住她余下手指,声音里满是雀跃:“山顶上还有一处更大的晾药之所,你若好奇,明日我带你去看看。”
谢枕月只顾四下抬头张望,随口应了声好。
“就是这里了。”萧凌风在一排木架前停住脚步,指向其中一层“这就是安神丸,这药丸恰好是我做的。”
半透明的细纱,拢在木盘之上,他轻轻揭开细纱,用玉铲仔细地铲起,又仔细地收进瓷瓶中。
“那一定事半功倍!”她随口恭维,目光早被身后吸引。
一路走来,药丸形状大小各异,但颜色大都乌漆嘛黑,只有身后的一盘药丸,颜色竟是浓艳的红。
她忍不住回头掀开细纱,不必低头,就有一股特殊的甜香味扑鼻而来。
“看看就好!”萧凌风回头看了一眼,出言警告,“别动这个。”
“为何?这有什么特别的?”
他不自在的轻咳:“你离它远些就是,这是□□……”
谢枕月一愣,乖巧地应了声好,转身往前站了几步,面上忧心忡忡:“只是闻一下,应该不要紧吧?”背在身后的手却不动声色地往后,精准地抓了一把拢在手心。
“那倒无妨,也没这么药效惊人。”萧凌风轻笑了一下,把瓷瓶递给她,“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心情不错又应了声好。
明心居里有个多宝格柜,存放着数不清的成药,可惜萧淮管控极严,每回必落锁,她暗中观察过许多次,那锁回回不落空。没想到这次在这里让她捡了漏。
这药虽不知该用在何处,但聊胜于无,有备无患。
当夜,谢枕月服了新得来的安神丸,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她竟真的早早睡下了,甚至比往常还多睡了小半个时辰。
翌日醒来,她不仅错过了送药的时辰,还得知萧淮竟找到了册子,而且已经照方送去给太子服用。
她眼前一黑,笑得言不由衷,“这真是太好了,您在哪找的册子?”
“就在我说的那个方向。”萧淮眸光沉沉,侧过头来凝视她,“应是你漏下了,好在贺公子不知情,不然定以为你有不臣之心,强行留他在此了。”
“怎么会!”她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假笑了,这册子怎么可能会在原地。谢枕月后背不自觉冒冷汗,见鬼了,她明明把它藏得远远的了?
“昨日我们不是一起找的吗?”她转向萧凌风求助,“怎么会落下?”
“找到了就好,总归是好事。”萧凌风一瞬不瞬地盯住她,“你也希望他早些伤愈回去吧?”
“当然。”谢枕月干笑两声,“我当然希望他早点伤愈回长安,你们也不用每日辛苦,为他忙前忙后。”
“我也是,我也是。”九川今日得知这消息,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
孟东一直守在太子院子里,五爷通常一个人不是看书就是制药,一呆就是一整天。要不是下人提醒,甚至连饭也能忘了吃。剩下他一人无所事事,连个倾诉的人也没有。
好不容易让他逮住谢枕月,他从新来的厨娘不行,米饭做的顿顿夹生聊到今日的果子涩嘴,大概果树也不行,事无巨细,喋喋不休。
谢枕月挂心楼上的册子,正焦灼难安,偏他不知哪来那么多的话,她上楼他也上楼,她下楼他也下楼,耳朵都被他磨出茧子了。
大约是见她兴致缺缺,太突然神秘兮兮的凑近她耳畔:“昨日徐大人来了,你猜怎么着?”
她终于抬眼看他,徐藏锋来过,她怎么不知?
九川眼睛一量,瞬间来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