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云笑意未散,“竟是这样,从前倒没听你提起。”马儿不紧不慢的同马车并排,他一抬头就能看见她惊心动魄的侧脸。
他这等身份,美貌的女子并不罕见,可是谢枕月只有一个。
“不要紧,我这回去让人移植,最多半日就能散了味道。”像是对付无理取闹的幼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你喜欢什么花树,尽可以说来,只要我能寻得到。”
“不用麻烦了。”她要个屁的花树,她得想办法跟徐漱玉一同回寒鸦林!
可是萧嵘病了,她要是坚持不回去,怎么说都不占理。除非把所有的事情在徐家人面前全抖落出来,直接鱼死网破,光是想想倒是热血沸腾,实际上她不敢。
一丝凉意突然落在她的脸颊上,谢枕月心头一喜,激动地直接探出身子仰头望向天空。紧接着,又是一滴!
下,快下,赶紧下,越大越好,越久越好!
马车是徐漱玉的,她刚才已经问过,她要直接去寒鸦林,萧凌云总不至于让她淋雨回去,报信的人才派去王府,能拖一会是一会!
萧凌云伸手接了一滴雨水在掌心。“枕月喜欢下雨吗?”
“还行。”才说完,老天可能也听到了她的呼唤,竟是十分给面子,积压了许久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般,雨水瞬间从云层中倾泻而出,毫不留情的砸向地面。
才过申时,天地便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中。
雨势越来越大,距离城门口不远,前些时日还没来得及修葺的凹陷处,转眼便成了一片汪洋。这样的鬼天气,刚才徐大人及大公子那一波进城之后,想必不会再有人进出了。
守城的士兵松懈下来,三五成群地挤在角落里打盹。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行数人转眼便冲到了眼前。来人只戴着简便的斗笠,雨水顺着笠檐不住的往下淌,马匹及黑衣一片湿亮。
马儿甩着鬃毛,溅起的水花甩了众人一身,士兵们一个激灵,慌忙起身,正想开口呵斥来人。
“谢枕月什么时候出的城?”嘈杂的雨声中,领头的白衣男子嗓音微哑,又急又厉。
一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士兵们浑身一颤,不约而同的低头正了正衣冠。
“大前天?”士兵们一改懒散模样,个个站得笔直。
答话的那人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侧头求助的望向身边同僚。
“是大前天!”又有一人答道。
竟是连夜赶路走的!整整耽搁了两日,萧淮心里越发没底,一夹马腹,如离弦的箭般急急冲出去。
身后跟随的一众人等也毫不迟疑,呼啦啦全涌了出去。
士兵们呆滞地怔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对方茫然的脸,猛然反应过来。
糟了!他们话还没说完呢!
一众士兵什么也顾不得了,拔腿就跑,疯狂追在身后,冲着那一行即将消失的背影嘶声力竭的大喊:“五爷留步!”
“就在下午,谢小姐跟徐大人还有大公子一行人……刚、刚进城。”
源顺客栈。
萧凌云邀请徐藏锋一行人去王府暂留,徐漱玉借口湿了衣衫,上楼后便再不愿意下去。
“我这女儿实在是被我惯坏了……”徐藏锋面上不太好看,提到这个女儿语气却宠溺异常。
徐漱玉的事迹在两家之间早就传遍了,原先明媒正娶非要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落到这个地步,又整日寻死觅活。
徐藏锋拗不过她,亲自前往说和,如今也只能对外宣称她身体不适,要去医庐调养。
五叔单身至今,跟温家的婚事因孝期延迟,徐漱玉这么急着前往医庐……近水楼台,他能理解,萧凌云了然一笑。
“怎么会,是我思虑不周,路途劳顿,别说姑娘家,连我也有些累了。”
这话说完,徐藏锋立即注意到今日异常沉默的谢枕月。
萧凌云也侧头看她。
“伯父,大哥,我去看看徐小姐。”时间不等人,王府的人随时会来,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