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萧淮看着她无声笑了笑,没有再替她做决定,“你一会要去哪?”
谢枕月微微弯起嘴角,只是看着他,没有应声,萧淮便知道了。
府上没什么要忙的,他不过是偶尔招待宾客,遇上相熟的便多寒暄几句。
谢枕月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开始还好,有人问起,萧淮便提一句,她叫谢枕月,至于身份,称呼之类的通通没有。
遇上不知情的人,见谢枕月姿容出色,两人态度暧昧,只当萧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连这种场合都要把小妾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甚至堂而皇之的介绍给他们。
他们心照不宣,一笑置之。同为男子,他很能理解萧淮的心情,若是自己得了这么个宝贝,他也恨不得招摇过市的显摆。
直到午间开宴时,温老板随着一众宾客入席,萧淮也正好被相熟的友人拉住。
前段时日温蘅无故回了趟家,任凭他好说歹说,她一口咬定只是想要回家陪陪他。女儿孝顺,他无话可说,可是这次王府办喜事,她也要借采购草药为由,避去锦州城,还非得亲力亲为前往外地采购。
温老板就知道事情怕是不对头了。原以为这王府做事颠三倒四的,晚辈的亲事赶在长辈前头,此时看来,莫不是他们这桩婚事要不成了?他有心去问一问萧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怕两人只是吵嘴,他这样一问反倒弄巧成拙。
好在王府的亲事赶得急,他等了几日,终于盼到上门。本想借着席间酒酣时,探探萧淮的口风,谁料到谢枕月此时犹如鹤立鸡群般,夹在这一群宾客之间。
温老板还没想到那上头,关切地问道道:“侄女怎么在此……也是找你五叔?”
这话一出,场面死一般的安静。
这两人这般亲近黏糊,怎么看也不像长辈与晚辈,立即有人疑惑道:“侄女?这不是五爷的红颜知己吗?”
四下里,响起了了然地笑声。
谢枕月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那日温蘅明显知道徐漱玉被人杀害,却故意隐瞒,她应当再无顾及才是。可是此刻面对温老板,她到底没敢抬眸直视。
萧淮敢把她这样带在身边,就没想过要瞒着谁,只是温蘅……他与她的婚约还在,他到底没在此时否认谢枕月只是红颜知己。
萧淮不好说什么,只朝温老板拱手道:“改日定亲至府上致歉。”
这话一出,就相当于坐实了谢枕月的身份。
温老板望着两人站在一处的模样,如同五雷轰顶,眼前一黑,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幸好同行的友人扶了他一把,他才没往后仰去。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能是谢枕月!
萧淮与温蘅的亲事,众人也算有所耳闻。正室没进门,萧淮却领着小的招摇过市。这本不应该,可是谁让两家原本就不对等。众人见萧淮姿态诚恳,便笑着劝起了温老板:“男子三妻四妾不过寻常,温老板自己家中不也是娇妻美妾!”
一群男子聚在一起,几杯下肚后,哪怕他衣冠楚楚,身份高贵,嘴里也难离酒色财气。不是吹嘘自身能耐,就是谈论哪家纳了新人,姿色如何,又或者是哪家花楼又来了新人。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接着就七嘴八舌的多起来:“温老板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来来来,且喝了此杯!”
温老板僵硬地被人按在了酒席上。一双精明的眼睛锁在谢枕月身上。他并非介意萧淮纳妾,他也是男子,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心思了。
萧淮这些年救人无数,加上他洁身自好,素有清名。可谢枕月是谁?先不说她那臭不可闻的名声,真论起来,她本该是萧淮的晚辈啊!
如果一个素来端正自持的人,连人言可畏,伦理纲纪都可以抛下,那他的女儿嫁过去,哪怕担了个正妻的名头,又能落得着什么好?
有了温老板的提醒,大家这才知道谢枕月是谁。哪怕萧淮在场,那惊讶、艳羡,难以置信的,各色目光几乎要把她淹没。众人当着萧淮的面不敢多说什么,底下窃窃私语,早就疯传开了。
这些话大概传到了萧嵘的耳朵里,他差了人来唤萧淮过去,谢枕月立即紧张地去抓萧淮的手。
萧淮神色未动,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先好好用饭,其余的事,有我。”
“好!”谢枕月面不改色地吃着萧淮给她夹来的各色菜品。
这一天,谢枕月跟着萧淮到处应酬,甚至去见了萧嵘。萧嵘或许心虚昨晚之事,竟对他们在宴上的出格举动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脚底发疼,终于盼到天黑,与萧淮一同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