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
萧嵘愿意进食后,气色渐渐好转。他坚持:找到凶手后再发丧,以及让萧凌风留在王府,继承家业。
萧淮没有反对。
当天下午,他策马离开王府,回到医庐已是深夜。
他站在门后,不知站了多久,仿佛与天地融为了一色。
屋里的哭声持续不断,从她陷入梦魇,挣扎哭喊另一个人的名姓开始,到此刻的放声大哭,他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房门。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双手抱膝,肩背剧烈地抖动,将整张脸埋在了里面。
他见过她巧笑嫣然地模样,也见过她故作可怜的眼泪,那些真假难辨的眼泪,如今仔细想来,从来都另有目的。
只有此刻,他从没见过如此模样的她,连推门的声响都不能惊扰她。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不能自持,仿佛被全世界遗弃。
萧淮的目光在那不断抖动地肩上停了片刻。眼里那点微弱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了下去,最终化作了无边的冷意。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愿大家新的一年,脱贫脱单不脱发,钱多事少离家近,马上暴富![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又过了几日。
谢枕月从侍女口中得知萧淮回转的消息。
她起身吩咐侍女开窗透气。冷风灌进来,冷得她一个激灵,她没让人关上,只觉得这冷意,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她又让人备了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换了身干净的衣裙,坐梳妆台前,问起萧淮这几日的行踪。
侍女说,五爷回来后一直待在书房,几乎没出来过。
谢枕月点点头,没再问。
铜镜里的人,让她怔了一瞬。那张本就消瘦的脸颊又瘦了一圈,眼圈浮肿发黑,眼里血丝密布,她盯着自己看了许久,终于移开了目光。
这副模样,若说是为了萧凌云伤心,别说萧淮,连她自己都不信。
谢怀星死了。她的生活还得继续。
再过几日吧,她想。等她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再去找萧淮,他总会信她的。
恰在这时,门外侍女回禀:温蘅来了。
温蘅找她?谢枕月有些好奇,她起身走到桌案前,亲手沏了壶茶。
经过那夜的共患难,两人之间仿佛生出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谢枕月看着她,难得多了几分亲切。
“坐,”她将茶盏推过去,“不知你要来,只有这个。”
温蘅接过茶盏,见到她此刻的模样,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讶。
谢枕月的脸,是一种病态的白,没有血色,白到近乎透明,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温蘅握紧了茶盏。
那晚的情形让人心惊肉跳,她不敢细思萧凌云话中的深意,但也明白过来,从前金水城里关于谢枕月的传言,怕全是假的。
萧嵘那晚碍于毒伤与萧淮暂时妥协,没要了谢枕月的命,萧凌云一死,往后谢枕月但凡落到他手里,绝不会好过。这样的情况下,萧淮成了谢枕月唯一的依靠,自己此番前来所求之事怕是不成了?
温蘅看着她,犹豫了半晌。难不成要现在下山回去找萧淮?
“温小姐?”谢枕月盯着她用力到发白的手试探着唤了一声。
温蘅心里迟疑不定,视线在空中与谢枕月的对上,她的眼睛干净坦然,温蘅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谢枕月回望她,没开口,等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句话出口,接下来的便容易许多。就算被谢枕月拒绝,又能如何,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温蘅抬眸看她:“那日的话,还作数?”
谢枕月怔了怔,没明白她的意思。
温蘅提醒她:“你说你另有意中人。”
原来是这事……谢枕月想起那个噩梦一般的夜晚,想起谢怀星,心情骤然沉了下去。她垂下眼,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