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卢照清等人早已等在门外。
萧晚滢笑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崔靖将郑舒那紧握在手中的手紧了又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冲她颔首一笑,朗声道:“准备好了。”
众人乘坐马车,途经天街,朝宣正 门进发。
虽说今日的萧晚滢换下了那属于大魏公主凤钗宫裙。
但守门的士兵都并未因此感到半分的惊讶和奇怪,在他们的眼中,萧晚滢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她穿什么衣裳,带什么钗环无关。
他们自然而然为萧晚滢放行,对华阳公主拱手行礼。
卯正初刻。
文武大臣在太极殿外排队等候。
待大殿门开。
唱礼官高声道:“上朝——”
文武百官手执笏板井然有序地进入太极殿内。
清晨的朝阳照射在禁宫的红墙及琉璃瓦上,阳光笼罩着那道纤瘦的身影。
女子虽然未着华服,那素雅身布衣依然难掩满身矜贵之气。
“是华阳公主!”
“她来做什么?”
“这里是朝堂,岂容一罪臣之女在此放肆。”
百官议论纷纷,萧晚滢却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款步迈进了大殿。
只见那穿紫袍的御史大夫杨天正,双手执笏板出列,撩袍跪下,高声道:“永宁公主,臣有事启奏!”
永宁脸色一变,蹙眉说道:“杨大人有何事?”
这几日御史台的折子如雪花片般堆积案头,御史们长篇大论,滔滔不绝,恨不得将毕生才学都用来弹劾继后和华阳公主欺君大罪上,什么罪臣之女不得为太子妃,应该将华阳公主从太子妃玉牒上除名,然后下狱,以欺君之罪论处等等。
杨天正高声说道:“罪臣之女谢晚滢所犯欺君大罪,怎可擅闯金銮殿!臣恳请永宁公主殿下依我朝律法,将此女打入刑部死牢!依法论处!”
“草民因家父崔时右联合钟玄机、汪德荃勾陷前右相谢麟谋逆一案,家父崔时右谋害谢麟,灭谢家百余族人,罪无可恕!”
崔靖在郑舒的搀扶下,从轮椅上艰难地起身,跌跪在地上。
额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草民的父亲崔时右谋害谢麟在前,为斩草除根,制造矿难,杀害谢家百余条人命在后,罪行昭昭,天理难容,草民恳请永宁公主殿下让三司重审此案,为右相谢麟及谢家族人翻案!”
“你竟然要为谢家翻案!”永宁公主故作惊讶地说道。
其实昨晚清斋已经将萧晚滢想为谢家翻案的事告知于她。
谢麟是她最敬重的老师,老师那般光风霁月之人,人品贵重,她实在不相信老师会谋反!
老师博古通今,引经据典,同她讲历史上的名士忠君爱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故事,那个心系百姓,心系天下,以一己之力,与整个世家对抗,只为让天下读书人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主张轻徭役,减赋税的清正君子,又怎会谋反!
她死也不会相信。
老师已经死了整整十六年了。
她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有人为老师翻案的这一天。
永宁垂眸遮挡眼眸中泪意。
泪水渐渐地模糊了视线。
握紧了在袖中颤抖的双手。
只见萧晚滢跪在地上,朗声说道:“臣女谢晚滢恳求永宁公主重审此案,为我父谢麟和无辜枉死的谢家人洗刷冤屈!”
杨御史冷笑道:“谢麟有何冤屈!当初可是三司会审,陛下亲自结案,岂容尔等在此大放厥词,扰乱朝堂。此人不过是崔家一私生子,他说的话怎可相信!而至于谢晚滢,继后犯下欺君大罪,此女混淆皇室血脉,请公主殿下以欺君之罪严惩!”
杨御史话音未落。
只听见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传来,金铁交加,铁甲铮铮,回音震颤整个太极殿,那些带兵戈的禁军骤然闯进殿中。
他们拔出手中的刀剑,冷眼看着在殿中的满朝文武。
那整齐划一的拔刀之声,响彻了整个大殿,令在场的所有文武大臣心中为之一颤。
尤记得上次令他们胆颤的还是太子在金銮殿上拔剑捅死了丘御史的血腥场面,震慑群臣。
如今这般大动兵戈,无端让人想起了太子殿下昔日所为,不禁让人胆战心惊。
可杨正天等一干御史知晓太子已经中毒昏迷不醒,那这大殿中带剑的禁卫军又是个什么路数!
就在杨正天等几个御史用眼神暗示交流之际,只见禁宫大总管冯成手捧圣旨进入大殿。
“陛下有旨——”
那尖细的嗓音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册封谢氏晚滢腹中之子为皇太孙,授以金宝,领东宫事务,由谢氏辅政理国,以观政于朝,习治于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