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闻言,稍作犹豫,连忙躬身:“大人明察,我……我这就去办。”
陆青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先一步推门回到公堂,静立一旁。
周文渊紧随其后,重拾官威,清了清嗓子,一拍惊堂木,对着堂下惶恐不安的冷香凝与温玉柔高声道:“今经重审,查李万财中毒身亡一事,真凶另有其人。冷香凝、温玉柔谋杀罪名不实,现本官宣判,你二人可自行离去,日后当安分守己!”
两女闻言,几乎不敢相信,呆愣片刻后方才泪如雨下,连连叩首谢恩。
堂下百姓见状,议论声起,但大多也觉此判决还算公道。
陆青见事已毕,与周文渊客气了几句,便不再停留,径直向外走去。
周文渊目送她离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衙门外,才真正松懈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官椅上,额际的冷汗这才敢细细擦去。
心中暗忖:总算是把这尊神请走了,万兽窟之事……但愿她莫要再深究。
殊不知,陆青也早已改了主意,准备拖延时间,等待墨云带兵赶来,来个里应外合。
当夜,华灯初上。
藏芳楼是双月城仅次于醉月楼、揽月阁的青楼,虽不及前两家热闹,却也宾客不绝。
陆青一身月白锦袍,手持折扇,扮作富贵人家的女君模样。
璇光扮作随从跟在身后,两人一进门,就被眼尖的嬷嬷迎了上来。
“哎哟,这位女君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们藏芳楼吧?”鸨母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们这儿……”
“我找你们花魁。”陆青打断她,声音清冷。
鸨母:“这个……我们苏姑娘如今不轻易见客。要不女君看看别的姑娘?我们这儿……”
“啪。”
一锭十两的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鸨母眼睛亮了亮,但还是犹豫:“女君,不是钱的问题,实在是苏姑娘她……”
“啪。”
又一锭。
陆青淡淡道,“够不够?”
鸨母盯着那两锭金子,忙堆起笑容:“够!够!女君稍等,我这就去请苏姑娘!”
顶层雅间听雪轩,是藏芳楼最好的房间。
推开雕花木门,屋内陈设精致,熏着淡淡的兰香。
临窗可见大半个双月城的夜景,明月湖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苏挽月已经等在屋里。
她今夜穿了身淡粉色薄纱长裙,外罩同色轻纱,发髻松松挽起。脸上薄施脂粉,唇色浅淡,与那夜花魁大赛上的艳丽截然不同,倒有几分清雅脱俗的味道。
“陆阁主。”她盈盈一拜,眼中带着笑意,“没想到您还真会来。”
“戏要做足。”陆青在桌边坐下,示意璇光守在门外。
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人。
苏挽月斟了杯酒递过来,动作优雅:“阁主打算怎么做?”
陆青接过酒杯,却不饮,只是轻轻晃着,“从现在起,我是沉迷美色的纨绔女君,你是被我重金包下的花魁。这出戏,要演给所有人看,拖足时间,等援兵前来便可。”
苏挽月眨了眨眼,忽然轻笑一声,身子一软,竟直接坐到了陆青腿上。
温香软玉入怀,陆青身体一僵。
“女君~”苏挽月的声音瞬间变得娇媚入骨,手指轻轻绕上陆青的衣带。
她的气息呵在陆青耳畔,带着淡淡的兰香和酒气。
陆青耳根微微发红,但面上仍保持镇定,压低声音道:“苏姑娘,戏过了。”
“过了吗?”苏挽月抬眼看她,眸中水光潋滟,“可外面那些眼睛,正盯着这扇门呢。既然要做戏,那就要做得像些,您说……是不是?”
陆青:“……”
接下来的时日,陆青果真夜夜流连藏芳楼。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双月城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位‘一掷千金为红颜’的上京来的大人,甚至就连她的身份也很快被传出,人人皆知她是天机阁新任阁主。
“听说陆阁主包下了苏姑娘整整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