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时,长乐殿内,萧惊澜正跪在殿中,脸色涨得通红。
“太后,陆青她……”她的声音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她查案是严厉了些,可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您不能……不能就这样罢她的官啊!”
谢见微端坐着,面上神色冷淡,心中却满是欣慰。
萧惊澜对陆青的这份情谊,是真挚的。
“惊澜。”谢见微开口,听不出情绪,“陆青将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引发朝野动荡,税银短缺,军需不足这些,都是事实。本宫若不处置她,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
“可是——”萧惊澜还想争辩。
“行了。”谢见微打断她,“本宫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退下吧。”
萧惊澜张了张嘴,无奈道:“臣告退。”
待萧惊澜的脚步声远去,谢见微立刻站起身。
“苏嬷嬷。”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命人来替本宫更衣。”
苏嬷嬷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脸上露出笑容:“娘娘要穿陆大人送的那套?”
“嗯。”谢见微的唇角不自觉扬起,“快些。”
半个时辰后,谢见微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穿着月白色锦缎衣裙,发间插着那支白玉兰花簪,耳上坠着兰花耳铛,颈间是同款的璎珞。
她仔细描眉,点了口脂,又在颊边淡淡扫了些胭脂。
镜中人眉目如画,妆容精致,比平日朝堂上那个威严的太后,多了几分明媚,几分……属于女子的娇艳。
谢见微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左转右转,终于满意地笑了。
“苏嬷嬷。”她转身,“本宫出去一趟。若是卿儿过来,便说本宫累了,早早歇下了。”
“是。”苏嬷嬷知她心思,含笑,“娘娘小心。”
谢见微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已深,宫灯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轻盈地翻出窗户,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殿外。
又一次。
穿上夜行衣,又一次去做那失礼的行径——夜探臣子。
可她知道。
这一次,陆青定在等她。
——
小院里的石桌上,一壶酒,两盏青瓷杯。
陆青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青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那是一轮将满未满的明月,清辉洒在院中,像在窥视谁的心事。
她在等人。
她知道那人一定会来。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青还是感觉到了,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她没回头,只是唇角微微扬起。
“陆青。”谢见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刻意的矜持,“这么晚了,独自一人对月饮酒,莫非……是在等什么人?”
陆青这才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谢见微就这么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送的那身衣裙,外罩同色披风,发间插着那支兰花缠枝白玉簪,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月宫仙子。
“是啊。”陆青笑了,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在等心上人。”
谢见微的心猛地一跳。
她强作镇定,缓步走到石桌旁,在陆青对面坐下:“哦?你的心上人……是谁?”
陆青为她斟了一杯酒,然后抬起眼,直直望着她。
“眼前人。”她轻轻地说,“即心上人。”
谢见微的手微微一颤。
明知这话里有算计,明知这温柔里有目的,可她的心还是不争气地乱了。像是被投进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怎么也平复不了。
“你……”她别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脸颊泛起的红晕,“竟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陆青轻笑:“娘娘不喜如此吗?”
“谁喜欢!”谢见微嗔道,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陆青未反驳,只是故装无意道:“既如此,以后臣......不,现在是草民了,便不如此惹娘娘不快了。”
明知她在故意气她,谢见微还是心里一慌,生怕她当真了。
当即改口道:“你送的衣衫首饰,本宫......还是很喜欢的。”
闻言,陆青的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描摹,轻声说:“娘娘如此打扮,甚美。”
谢见微的脸更红了,她故意离陆青近了些,夜风吹过,带来她身上淡淡的冷香,混合着酒气,有种说不出的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