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明白此情此景,她实在不适合插嘴问些什么,于是看着两人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下,静静地沉思着,思虑着与案子相关的所有细节。
胡刀被抓,赵音儿被救回,苏挽星又突然出现寻求合作,共同寻找幽泉。
一切看起来似乎十分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巧合。
若非苏挽星是苏挽月的姐姐,她怕是断然不会同意与对方合作的。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对她全然信任,她正想着,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陆青猜测,应是沈云翳,大抵是与苏挽星谈崩了。
她起身去开门,果然沈云翳站在门外,神情沮丧,似是经过了极大的打击。
“云翳,先进来吧。”
陆青给她倒了杯水,静静地听着,倒是难得起了几分八卦之心。
苏挽星与沈云翳相处,应当会降低些警惕之心,或许不经意间会透露些什么信息。
果然,沈云翳坐下喝了口水,甚是沮丧地喃喃自语:“陆青,你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本想着终于苦尽甘来,可是阿星她……却变了很多,我都要不认识她了。”
“五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陆青一边安慰,一边不着痕迹地提起:“我记得你曾说过,当初与苏姑娘相识,她还是人面狐身,如今看上去却神奇的与常人无异。这期间,苏姑娘经历的事……恐怕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沈云翳似乎没听出陆青套她话,如实道:“阿星说,她是遇到了神医才治愈了怪疾。可我总觉得,兽娘……那般模样,怎能是天生怪疾,怕是……被人害了才成那般模样。”
陆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呢?”
沈云翳垂下眼,低声道:“我觉得她在骗我。可是……如今她还活着,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情?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或许正是为了保护你。”陆青轻叹,“她卷入的事情太危险,不想你涉险。”
“我不怕危险!”沈云翳激动道,“我现在只想……只想陪在她身边。”
陆青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感慨。
沈云翳对苏挽星的情意,明眼人都能看出。可苏挽星的态度,却明显在刻意疏远。
这其中,恐怕另有隐情。
“云翳,给她一些时间吧。”陆青温声道,“有些事,苏姑娘或许还没准备好告诉你,等时机到了,她自然会说的。”
沈云翳低下头,许久才轻声道:“我知道的,只是心里难受……谢谢你,陆青。”
“去休息吧,明日还有事要办。”
陆青拍了拍她的肩膀,沈云翳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出房间。
陆青目送沈云翳离开,并未立刻歇息。
她在桌前坐下,重新梳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串联起每一处细节和疑点。
苏挽星的突然出现,虽然带来了关键信息和合作可能,但也带来了更多谜团。
她证实了长生教余孽确实与戎狄勾结,胡刀是幽泉的弟子,这条线清晰起来。只要撬开胡刀的嘴,应该就能找到幽泉的踪迹,进而拿到右相通敌的铁证。
这是进展。
但苏挽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如何从兽娘,恢复成现在这副与常人几乎无异的模样?
那所谓的‘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是她真的遇到了不可思议的机缘,得以恢复人身,还是……另一场交易或阴谋的结果?
她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关于她自身,也可能关于……苏挽月。
想到苏挽月,陆青心头又是一紧。
她姐姐的突然出现,是否意味着苏挽月也在这盘棋局之中?
她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陆青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这一团乱麻,看似有了线头,却缠绕得越发紧了。
与苏挽星合作,是当前的权宜之计,只能先与之周旋,探探虚实。
只希望能早日见到挽月,伺机细问其中蹊跷。
第92章
县衙大牢。
胡刀被铁链锁在刑架上,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被苏挽星药粉灼伤的痕迹。
他低垂着头,看似萎靡,但偶尔掀起的眼皮下,眼神依旧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