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太后,如履薄冰地活着,时刻担心触怒天颜,这样的日子,有何意义?
陆青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案上宣纸墨迹犹新,清隽有力:人人平等。
她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些苦涩,有些自嘲,更有些决绝。
平等,从来不是别人赐予的,而是靠自己争来的。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次都等太后因着醋意发作,再去小心翼翼地哄劝、妥协。她必须让太后明白:从今往后,一切事情不会再全然受她掌控。
太后可以对她提出要求,但她接不接受,愿不愿意做,是她陆青的自由。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这般想法或许可笑,或许是以卵击石。
可陆青不由笑了,想起太后看她的眼神,那愤怒之下藏着的恐惧,强势背后隐着的不安。太后对她,并非全无情义,这个她从未有过怀疑。
只是这份情有几分?能让她放肆到什么程度?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用她的方式,去争一份属于自己的尊严和自由。
哪怕可能彻底激怒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哪怕玉石俱焚。
可她不愿再忍,也忍不下去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梧桐叶沙沙作响。
陆青不由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话,此刻想来,竟格外贴切: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这一局,是该分个胜负了。
不是她被打断骨头向太后低头,便是太后学会尊重她的选择。
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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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修改了一下剧情,苏挽星目前还没死,只是吞毒昏迷,生死不知的状态。
第95章
清梧殿,静得只剩下梧桐叶的沙沙声。
陆青晨起推开窗,看着院中那几株梧桐在晨光中舒展新叶,心中无半分闲适。
她不言不语,也不试图递话出去。
每日辰时起身,在院中站一刻钟,独自沉思。然后回殿用早膳,御膳房送来的菜肴精致可口,都是按她口味做的,可她每顿只动几筷。
她明白谢见微会知晓这些细节,这无疑就是无声的对抗。
长乐殿内,谢见微批阅奏折的笔不知道第几次顿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像她心头化不开的烦躁。
“陆青如何了?”她没抬头,状似随口问道。
苏嬷嬷回道:“陆大人这两日胃口不佳,御膳房说送去的菜都没怎么动……”
“她爱吃不吃。”谢见微猛地打断,声音陡然拔高,“本宫难道还要求着她吃不成?”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
苏嬷嬷无奈叹气,不再言语。
谢见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怒意未消,却多了几分疲惫。
她气陆青不吃饭。
更气陆青用这种方式折磨她自己,也折磨她。
“陛下这两日功课如何?”谢见微转移话题,声音缓和了些。
“李太傅说陛下进步很大,昨日背书一字不差。”苏嬷嬷顿了顿,“只是……陛下时常问起陆大人,问陆大人什么时候能再去给她上课。”
谢见微心中一动。
卿卿,她们的女儿,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那日陆青教卿卿时温柔的侧脸,想起卿卿在陆青面前活泼撒娇的模样。
也许……这是陆青唯一的软肋。
沉默片刻,谢见微将毛笔放下,起身道:“走,去中书房看看。”
中书房的窗棂间漏下细碎的阳光,小女帝小女帝正对着摊开的书卷发呆,小脸上没什么神采,手里捏着毛笔,却半晌没写下一个字。
谢见微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才缓步走入。
“参见太后娘娘。”侍读的宫女和内监连忙行礼。
小女帝回过神,抬起眼,规矩地站起身:“母后。”
“卿卿今日功课做得如何?”谢见微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书案。
“回母后,太傅布置的篇章,朕已背熟了。”
小女帝回答得规矩,可那抿着的小嘴,却泄露了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