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警报器发出刺耳鸣叫,杨毅的瞳孔警惕地收缩成竖线。
直到操作台的显示屏弹出加密通讯的提示时,杨毅微微放松了些。
正准备接通时,乔锦舟却直接越过他点了拒接按钮,似乎知道讯息是谁发的。
“走了。”
乔锦舟转身时,整个房间都溢满了白玫瑰的信息素,“叔叔叫我回家吃饭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休眠!”
“再说吧。”
乔锦舟紧了紧手套,随即勾起垂在衣架上的风衣,银制袖扣穿过手臂与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相撞,清泠一声惊碎了顶灯投下的光晕,“通知u1小队所有人,七十二小时后在京海机场汇合。”
“等等!”
等杨毅追出去时,乔锦舟早已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一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一边掏出乔锦舟塞在他胸前口袋里的白玫瑰,“竟然拖着易感期的身体到处乱跑......”
正巧这时,成卓和阿亚兹迎面走来,看样子似乎是来找杨毅的。
成卓兴冲冲地跑到他面前,“毅哥!我们刚才好像看见老大了,他回来了?我们要有任务了吗?”
阿亚兹紧跟在成卓身边,好奇道:“老大好像来易感期了,没进休眠舱就让他走了吗?”
杨毅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将手里的白玫瑰顺手别在了成卓的耳朵上,“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放心,你们马上就闲不下来了。”
“这花是?”成卓觉得莫名其妙。
杨毅没回答,阿亚兹却点点头,由衷道:“挺好看的,戴着吧。”
第87章
直升机穿透铅灰色的太平洋云层,降落在陆地后,乔锦舟换乘了轿车。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他体内那股奇异的空洞感。
他目光散漫地扫过车窗外那些变幻的光斑——
雨,不知何时已悄然漫上城市的天空,细密急促地敲打着车顶与挡风玻璃。
渴...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太渴了......
超20%信息素浓度的易感期似乎并未在乔锦舟体内掀起预想中的惊涛骇浪,他的腺体没有以往的刺痛,也没有理智被烧灼的狂热,可那种空虚感觉却始终在他心房深处悄然盘踞.....
他想要得到一个alpha,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来得迫切。
乔锦舟这才注意到车窗倒影中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
那是他的眼睛.....
穿透了玻璃,穿透了流动的雨幕,牢牢地攫住了他自己的视线。
那眼神里似乎盛满了太多他此刻不愿深究的东西。
莫名的,他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像一声无声的喟叹,又像是对自身荒谬处境的嘲弄。
总之,这份突如其来的、无法慰藉的渴望是无论塞进多少虚妄的忙碌都无法填补的......
晚霞降临前,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一行车队无声地滑停在一座中式宅邸的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撑着巨大的黑伞,快步上前,欠身拉开了为首那辆轿车的车门。
“欢迎您回来,锦舟少爷。”
乔锦舟探身出来,高级定制的西装,随着他肩背的舒展,勾勒出宽阔而挺拔的肩膀轮廓,他目光随意地扫过前庭——
不同于乔老爷子养老的海岛庄园,乔锦舟十六岁之前的时光都是在他叔叔乔席这儿度过的。
因此,当他穿过庭院时,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熟悉而沉重的气息——
昂贵的沉水香、新刨开的金丝楠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幽深角落逸散出来的书卷霉味。
不见乔席的身影,乔锦舟脚步未停,只淡淡地、几乎是习惯性地瞥了一眼垂手跟在侧后方的管家。
管家立刻就读懂了他眼神的询问。
连忙躬身,语速微快,“先生还在佛堂陪夫人。”
佛堂?乔锦舟的眼眸眯了一下。
他印象中的叔叔是没有信仰的,是一个将现实利益刻进骨子里的人,起码三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还没有这个所谓的佛堂。
“嗯。”他喉间滚出一个单音,听不出情绪。
管家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通道,“锦舟少爷这边请,我带您去佛堂。”
一行人路过回廊,这里曲折幽深,廊柱是粗壮得惊人的整根黑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