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岁安从小就只有一个爷爷管着她,但是她爷爷又是个生意人,开着一家大公司, 常年在外地奔波,虽然赚了不少钱, 却没有太多时间和她相处, 所以崔岁安的生活一直是由她爷爷请来的管家在打理。
这描述一出来, 岳千檀就有种强烈的既视感, 熟悉的精神病患者;熟悉的唯一的亲人常年在外地不着家……
只不过……
岳千檀心说,她当初虽然也因为是留守儿童叛逆过一阵子, 但她的成绩就没差过。
也是因此, 学校的老师总觉得她还有救,时不时就要联系一下她妈, 或者把她拉到办公室教育一下。
她实在理解不了五十分的数学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而且还是满分一百五十的卷子。
“你现在不应该在学校里待着吗?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我被学校停课了不行吗!”崔岁安又露出了那种混杂着心虚和恼怒的矛盾表情。
“你干什么被停课了?”岳千檀一脸莫名其妙,她以前也被停过课,不过那是因为她把一个嘴巴不干净的男同学给暴揍了一顿。面前这位, 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脆弱模样, 总不能是跟人打架了吧?
“他们说我辱骂老师!”崔岁安义愤填膺, “我根本没骂他, 是他非拿着我的数学卷子说女生就是学不好理科,我学不好又不代表别人学不好!我觉得他性别歧视,就问他这么看不起女人是没有妈吗?然后他就破防了,非说我辱骂他, 让班主任给我处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岳千檀恍然大悟,“那你、那你……”
她舌头打了个结,“你”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骂得也太轻了,反正都要停课,这种小肚鸡肠的封建老东西,你就该往他脸上吐口水!”
愤怒的崔岁安被一本正经的岳千檀噎了一下,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还是岳千檀主动把话题转了回来:“所以你为什么又跑到这儿来了?这儿离你家应该挺远的吧?”
崔岁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讲述起了她的故事。
她的妈妈在刚生下她时就确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所以崔岁安自幼就没和妈妈一起生活过。
她的爷爷开着公司、做着生意,所以家中的存款很丰厚,他就在临海的区县买了块地,自建了一套别墅,将崔岁安的妈妈送过去疗养。
崔岁安则一直住在市里,只有逢年过节时,爷爷才会开车带她去看望妈妈。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年,以至于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妈妈本来就是只有在过年过节时才会出现的特殊角色,我不知道原来别的小孩都是从小就生活在爸爸妈妈身边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已经在读小学三年级了,我问过爷爷,他却告诉我,是因为我的妈妈生病了,和别人的妈妈不一样,所以才不能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
崔岁安道:“可我那时候依旧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妈妈到底生了什么病,我偶尔被爷爷带着去看望她时,她也表现得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我觉得,她其实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她的手非常灵巧,会织毛衣,还能裁剪漂亮的裙子,在上面绣复杂的纹样。我每次去,她都会塞给我好些她亲手做给我的衣服,还给我做手擀面吃……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妈妈,会被爷爷说成是一个危险的病人。”
这些疑惑困扰着崔岁安,她常会旁敲侧击地向爷爷打探,但一来爷爷并不和她生活在一起,也只有在偶尔打电话时,她才有机会问起;二来,爷爷似乎也在有意地回避着和妈妈有关的问题,于是这些谜团就在崔岁安的心底越积越深。
崔岁安从小就是个有主意有主见的叛逆小孩,五年级的暑假,她偷偷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跟管家阿姨说她要和同学一起去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夏令营了,实际却是独自一人跑去找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