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他所熟悉所见过的所有妖族,即便没有坚硬应敌的鳞片,也会从小就被父母逼着学会自己捕捉猎物,练出最锋利的爪子。
这样浑身都是软肉的小狐狸精,一看便是娇生惯养着长大,怕是连如何捕猎都不知道,若是掉到魔族的土地上,随意一个魔兽的喷嚏就能把骨头给震散架,只有最强的魔族才能保护好他。
巫流眸光晦涩,俯身替人脱了靴,扯过被褥盖在谢还香身上,然后转身走出屋子,轻轻合上门。
……
谢还香一觉睡到天黑,也不点灯,摸黑在榻上给自己梳尾巴。
虽然那个魔说梳一次可保一个月不现原形,但是谢还香为了保险,还是每日都梳。
一个月不梳毛,尾巴毛会打结的,那个雄性大魔一点都不了解狐狸的尾巴,还得他自己来。
梳着梳着,谢还香又睡着了。
次日清晨他起的很早,破天荒去了修远堂听大师兄的早课。
只是容觉虽能走动,面色依旧苍白,显然是伤还未好。
谢还香趴在最后一排的桌案上,忽而听到浮屠塔的字眼,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不动声色竖起耳朵。
“流云仙宗历代守护的浮屠塔塔顶,镇压着一只灭世大妖,至如今已有五百年。”
“一百年前,此妖曾强行冲破浮屠塔的封印逃走过一次,五十年前,剑尊以毕生修为填补剑阵,方才将其再次捉回。”容觉沉声道,“此妖枉顾同胞之义,于五十年前伤及无数妖族,流云仙宗难脱失守之责,这些年来,人妖两族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始终紧张。”
“世间已无第二个剑尊,若此灭世大妖再逃脱一次,三界都难逃一劫。”
“大师兄,”一位少年修士疑惑出声,“这灭世大妖,与魔族那神出鬼没的柳无道相比,谁更可怕?为何不能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容觉淡淡道:“他们不曾有机会交手,彼此之间也不曾见过面,自相残杀还是同流合污,流云仙宗赌不起,三界也赌不起。”
故而一个趁其重伤未愈不留余力的追杀,一个想尽一切法子压在塔内。
“大师兄,你说的不对。”少年柔软的声音从最后面传来。
容觉的早课,向来无人敢在课上反驳半句。
众人不由纷纷转头。
“小师弟怎么也来上早课了?”
“小师弟今日起这么早,不会是被大师兄抓来的吧?”
容觉走过来,望着他,“哪里不对?”
“大师兄为何如此肯定,五十年前在苍山雪域诛杀无数妖族的,是灭世大妖而不是剑尊呢?剑尊不是在苍山雪域放的剑阵吗?难道他敢保证,他的剑阵没有误伤任何无辜的妖族吗?”谢还香理直气壮地反驳。
他从未听说过什么灭世大妖,人族如此虚伪,说不准这灭世大妖便是他们的说辞,其实根本不存在。
容觉沉默不语,只是看着他。
谢还香瞪了他一眼,下巴微抬,“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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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谁是最爱哭的小狐狸精
容觉一言不发,抓住他的手腕,往修远堂外走。
谢还香下意识挣扎起来,“大师兄,你拽我做什么?莫不是你心虚了?”
容觉叹了口气,松开他的手。
此时四下无人,头顶的梧桐叶摇曳,谢还香腰间的铃铛被风吹得泠泠作响。
谢还香鼓起面颊,偏过头去,冷哼一声。
“还香,”容觉伸手,拂去他头顶的梧桐落叶,“当年的事,人妖两族各有苦衷,并非你所想的非黑即白。”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又没见过那灭世大妖,万一是你杜撰出来的呢?”谢还香眼珠转了转,慢吞吞地补了一句,“除非大师兄让我亲眼去浮屠塔里看看。”
“……”
容觉眉头微沉,看着他:“这才是还香的目的。”
谢还香无辜眨眼,“大师兄你说的什么目的呀?我不太懂。”
“我可以带师弟去浮屠塔,”容觉道,“但有条件。”
谢还香连忙拽住他的衣袖,仰头凑上前,兴奋地摇晃尾巴,“什么条件?”
“还香能否告诉师兄,腰间这两枚铃铛是何处得来的?”容觉道。
谢还香顺着他严肃的眼神,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小铃铛,“不好看吗?”
他很喜欢这两个铃铛,走起路来时晃荡的声音很好听。
“此铃名为鬼玄铃,”容觉神色复杂道,“每一任魔尊在蚀月城继任时,都会取下身上的一截肋骨作为号召群魔的信物,因其肋骨上沾有魔气,寻常魔族靠近便会感受其威压,便杜绝了旁人伪造的可能。”
“而这鬼玄铃的铃舌,便是由柳无道的肋骨打磨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