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真人,你真的猜不到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吗?你好好想想吧!”
陆怀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真不能拿你怎么样?我不杀了你,也不会让你好过!”
树中人嚣张笑道:“好啊,你尽管试试,我是不怕死的,反正还有你们的弟子给我陪葬!”
段贤快步近到陆怀身前,拱手道:“真人,不可心软。那些被他抓走的弟子肯定已经遇害,既然他如此嘴硬,冥顽不灵,请您还是直接处决了他吧!”他们身后的四个弟子也都齐声道:“请真人就地处决,绝不轻饶!”
树中人又道:“来来来,只要你们有本事,那就快点杀了我吧!唉,只是可怜那些失踪的弟子……”
“唉——”陆怀仰天长叹一声,缓缓垂下手里的剑,他转过身去,眼中似有晶莹泪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一早,我会再次前来等候你的回复。所有弟子听令,随我返回青銮观!”他将手中长剑朝前扔去,长剑打了个转飞回来悬浮在他脚旁,他一跃而上,踏剑而去。
段贤愤恨地剜了树中人一眼,随后他跳上长泾剑,对其余弟子道:“回去!”
四名弟子挑着灯笼跟随段贤御剑飞到禁地上空,往青銮观去了。
他们这一群人一走,刚才还略显拥挤的地方突然变得很空旷,整片漆黑的树林也随之掉入了深不可测的沉寂中,连那些树下的黑影也变得阴涔涔,好像随时会爬出一条阴冷的毒蛇咬你一口。
秦轻伏在树影中不敢轻举妄动,担心他们还会突然回来。方逾仙碰了碰她的手,脸凑过来耳语道:“师姐,我想我们可以现身了。”
“不,再等等。”
秦轻说得极轻,她确信她们彼此间的谈话只有她们两人能够听见。那树中人早就发现了她们,否则那两条藤蔓不会找到她们,她要让那树中人“请”她们两个出来。
方逾仙没有反对,她们两人便按兵不动,默默观察着树中人的动静。不到一会儿,那树中人沉不住气了,他暴躁地嚷道:“你们两个是谁?还不快快现身,躲在暗处算什么英雄好汉!”
方逾仙发出一声噗嗤冷笑,她端着步子走出来道:“我们不是汉子,做不做英雄好汉也不打紧。”
秦轻捡起放在一旁的油灯,紧接着出现在方逾仙身后。
她们借着油灯仔细端详着眼前这棵苍天古树,见这灵珠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一路扭曲蜿蜒向外延伸,直到根须伸展到不能再伸时便一头扎入土中深深埋了进去。
树干上攀附着成百上千条藤蔓。它们顺着树干攀附而上,爬上枝头,彼此紧紧缠绕、包裹,相依相偎,仿佛要不留一点空隙。它们却还是手下留情,在树干上留下了一处空白,而这空白由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孔填上,他瞪着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好像要用他的眼神杀死每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秦轻走到那棵灵树下,拿灯朝树上一照,她看到树干上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神情僵住了。
“唐阿丁?怎么是你?”
唐阿丁见到秦轻,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变了副嘴脸,脸上全没了前般的凶样。他惊喜笑道:“秦师姐?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旁边的这位美人姐姐,是不是新来的师妹啊?”
“唐阿丁,你怎么会来这里?是谁把你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秦轻看到他脸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她眼神流露出同情。
唐阿丁忽然两眼落泪,他抽泣了一阵,哀声道:“唉,秦师姐,此事说来话长啊!自从我被师尊赶出山门后,我无处可去,只好在凡尘中四处漂泊。这脸上的伤,是因为我恶习难改,和别人赌斗,输掉了所有家当,还被划伤了脸。我身无分文,只能露宿街头,结果遇到一个魔人,他把我抓到这儿来,不知使了什么邪门法术把我塞进了这棵树了。可怜啊我!”
方逾仙道:“可怜?是活该吧?”
“是是是,师姐教训的是!”
秦轻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既说是被魔人抓来,可知此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又为什么把你抓来?青銮观的弟子是不是被你伤了性命?”
唐阿丁急忙喊道:“冤枉啊秦师姐!我只是被困在了树里,这伤人的是树不是我啊!那个魔人蒙着面具,是谁我也不认得,他从来没告诉我姓名,我不知他的身份啊!”
“那你为何刚刚对陆真人恶言相向,不与他们说清楚?”
“这、这是个误会!”唐阿丁慌了脸色,他吞吞吐吐道,“我被困在树中,他们打树,树没事,可疼得却是我啊!他们……他们没有弄清楚就打我,所以、所以我才和他们恶言相向。”
“唐阿丁,你不要把我们当傻子。陆真人为人宽怀,心胸博大,他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出手。你最好从实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