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澜紧了紧叶芮的手,叶芮这才扭头看她,那张绝色容颜之下并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凉薄的笑。
“我陪着你,我们是共谋。”
叶芮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共谋’二字如同一个深刻的烙印印在她的脑海里。
共谋,这便是如今她与谢听澜最贴切的关系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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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叶芮在马车的摇晃下还是没忍住吐了一次。
叶芮扶着树干吐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日曦过来关心,叶芮又想起她杀人时的狠绝,又再一次吐了起来。
她现在仍然很难把平日里的日曦和刚才的日曦重叠在一起,温和恭顺的日曦,沉稳大度的日曦,杀起人来脸上甚至隐含着一丝兴奋。
实在是……暂时还接受无能。
吐得浑身发软,叶芮干脆蹲了下来缓缓,她心想着自己以后该怎么过,她真的要杀人吗?
想到自己要杀人这件事,叶芮就忍不住发抖,她觉得自己干不来这件事。
谢听澜也极有耐心,也不催促,等到叶芮缓过来回到马车才继续赶路回谢府。回程路上,日曦并没有在马车里,而是跟银月一同守着那个黑衣人,以防那个黑衣人自刎或有同伴来救。
叶芮在马车上一言不发,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她透过摇晃的窗帘看向窗外,碧绿色的林子缓慢地在她眼中划过,偶尔还有清脆的鸟叫声,能看到松鼠在树上窜过,好像一切都依旧美好。
“叶芮。”
叶芮并没有应答,像一具失了精神气的躯体,魂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只是开始。”
谢听澜看着那苍白的侧脸,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紧接着又道:“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叶芮有想过如果自己留在山里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这一切。可胡图的存在已经告诉了叶芮她必须走这一条路,手上必定染血。
她只是害怕,道德的界限让她无法轻易地伤人,更别说夺人性命。
“你是猎户,你觉得人的性命和牲畜有什么分别?”
此时,叶芮终于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谢听澜,眼底终于重现了些许光芒。
“其实都一样的。”
谢听澜说完后,看着叶芮半晌,才轻笑道:“你刚才毫不犹豫地保护了我。”
叶芮浑身一震,五指收拢,她还记得握住紫刃的感觉。
“如果你非要为杀人找一个意义的话,那么这就是你想要的的意义。”
回到府后,叶芮风风火火地回去自己的房间打了水洗了澡,想要把自己身上的味道全部洗干净。等自己换上干净的衣裳后,就去睡了会儿,梦里全是噩梦,厮杀的画面在自己的梦里反复上演。
等到她醒过来时也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可是她却睡得头昏脑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此时,日曦敲了敲门,叶芮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人领进来了。日曦来的时候还拿了食盒,她把食盒打开,一阵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便飘了出来。
“你刚才把胃都吐干净了,来吃点东西垫垫,不然胃会不舒服。”
里面是一碗海鲜粥,有虾子,有干贝,有蟹肉还有鲍鱼,一个护卫能够吃上这些,叶芮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过得挺不真实,说到底自己因为谢听澜的关系而被宠着。
“谢谢日曦。”
叶芮确实有点饿了,便慢慢一点点吃了起来,味道鲜甜,口感绵密,一下子就把叶芮的食欲调动起来,让她不再那么死人微活了。
日曦跟叶芮聊着府中日常,还说现在李芸正刻苦训练,为的便是下次还有什么比赛,定不落于人后。叶芮也一一应和着,知道日曦为了让气氛更轻松些,她也顺着日曦的话放松自己,效果还不错。
等到一碗粥见了底,叶芮才问道:“日曦是有话要与我说吗?”
“嗯。”
日曦的眸光沉了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方才是你第一次见这般场面吧?”
叶芮点了点头,大概是缓过来了,她现在已经有余力去回想刚在围猎场的惨烈画面了。
“大人每年都会遭遇好多次刺杀,即便派人追查,最终也查不到根源,只是我们都知道是谁。”
叶芮抿了抿唇,想起初遇谢听澜时她的模样,心中感到些许刺痛,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过的这些日子。
“我们的生活充斥着杀戮,时时刻刻都得打起精神,杀人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达到目的最快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