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谢听澜一手支着脑袋,兴味十足地看向叶芮,眉目带着不自觉的风情与妩媚,这让叶芮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目光有些局促地落在了自己眼前的宣纸上。
“出题官不敢泄题,可如果那位有私心,那谁高中谁落选,岂不是都在那位的一念之间?”
叶芮想到这里,皱了皱眉,道:“难道他与你想要的人选不同,因此日曦才会露出那般神情?”
“想得太浅,但都对。”
谢听澜简单地评价了一句,满意地看到了叶芮窘迫的模样,眉眼都上扬了一分:“那位掌控了考题,的确也掌控了谁高中谁落选,甚至他还能以此试图拉拢自己的势力,让那些小家族对他摇尾乞怜。”
“科举是许多小家族和落魄家族翻身的机会,这些势力虽小,可若能拢聚在一起,亦是不可小觑。”
叶芮想到这里,眼神一亮,马上道:“所以现在科举分了三个势力,大家族子弟,你意属的女举子与寒门子弟,还有皇帝意属的小家族?”
“嗯,聪明。”
谢听澜把册子合上,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讥笑道:“如今大家族亦是从前的小家族,先帝们亦是利用了科举来巩固自己的皇权,最后被羽翼丰满的大家族反制。前车可鉴,可那位却重蹈覆辙,饮鸩止渴,实在可笑。”
“听起来,你似乎也不怎么待见那位?”
此时,谢听澜抬眸与叶芮对视,眼神交错的瞬间,叶芮仿佛感受到了与谢听澜那妙不可言的默契。此时的叶芮对‘共谋’这个身份有了更强烈的实感,她们在此妄论天子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足以让她们人头落地,然而她们却言如家常,毫无畏惧之心。
是了,叶芮此刻才察觉到,谢听澜骨子里跟自己是一样的,都暗藏着如猛兽一般的不甘。
叶芮的提问没有答案,可那一眼交错却已写满了答案。
“不止如此,渊帝少年登基,被那些世家王爵掣肘已久,此举看似是为了公平公正,实则也是为了让那些大家族看看他已有掌控皇权之能,亦是警告我莫要自作主张,自建势力。”
“复杂,你们的心思太复杂了。”
叶芮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字,她忽然想到与其堕入这权力漩涡,倒不如去跟银月学武。辛苦是辛苦些,但至少不费脑子。
胡图:【你以前不是想着与其扎马步不如做宇宙垃圾吗?】
叶芮脸色一赧:【以前是以前,现在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叶芮了!】
胡图:【你们人类好善变!】
叶芮:【善变总比你这个系统一成不变的糊涂好。】
胡图:【啊!你蛐蛐我!】
叶芮:【我是说实话!】
胡图:【你小心我气坏了,给你坏个什么重要的数据库,到时候咱俩就要一起做宇宙垃圾了!】
叶芮:【……你这系统还这么小气的吗!】
谢听澜见叶芮写字越写越急,像是想到了什么气愤之事,便好奇问:“你这是作何?”
叶芮这才回神,跟胡图怼得太投入了,差点忘记身在何处。
“无事,不过是想到那位心思复杂,替你不值罢了。”
叶芮随意搪塞了一句,岂料谢听澜却一阵诡异的沉默,当叶芮抬眼去看时,正巧谢听澜收回了眼神。
“以身入局,各取所需罢了。”
谢听澜拿起另一份册子来看,叶芮顺着谢听澜的话问下去:“那这一次,你又有何胜算?”
一边拥有皇权,一边拥有世家王爵势力,谢听澜虽位居丞相掌管内阁,手中的棋子皆是壮志凌云的寒门子弟,可论表面优势,远不及其他两派。
“莫要小觑了我。”
谢听澜侧面如寒霜,勾起的笑意带了几分自信:“这次科举,若阻挠女子为官,那我必争个鱼死网破,谁也不能得益。”
“那你有什么计划?”
叶芮说到这里,马上想到明日要去见那烟雨楼花魁的事,顺带一问:“还有明日我去见那花魁,你可还有什么要我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