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芮即将要去江南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慕雪那里,慕雪倒也不意外张霆落会去江南。
江南山好水好,小门派林立,最是多江湖散人和绿林好汉滞留,少说也有数百,张霆落的目标自然就是这些人。
张霆落知道这些人向来不服朝廷,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还能靠着这些人的人脉去招揽更多的人,只是动作可不能太大,若是被京城那位知道了,怕是要动怒火的。
此次行动也算是兵行险著了,但这的确很有张霆落的风格。
再者,以张霆落的性子,应该很快就能跟这些江湖好汉打成一片,就是不知道完成这件事需用时多久,他可不能离营太久。
行程很紧密,在叶芮离开前,慕雪还托人送去了一封信和一个面具,这面具正是叶芮需要的,真是帮大忙了。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就是让叶芮万事小心,没甚特别嘱咐。
三人翻身上马,策马远去,鲜衣飘然,离开了青州城。
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路上张霆落倒是十分照顾二人,吃的喝的住的都由他负责,赫然就是一个好上司的模版。张霆落亦是个十分风趣的人,路上他会给她们说自己还未入伍之前的趣事。
原来,他在从军前就是一个江湖人,还是个土匪,抢的是富人的财,济的是穷人的贫。本以为一辈子就可以这么快意恩仇下去,然而他与兄弟们路经青州城时,亲眼看见士兵们是如何与蛮夷搏杀后便心生向往有了更大的志向。
他带着兄弟们从军,十六年过去,跟着他一起入伍的兄弟都已经牺牲了,而他则是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元帅之位,坚守青州城十六年。
江湖,似乎已经离他很遥远了,没想到再入江南之地,宛若往事入了梦,在途中也不禁跟叶芮二人多说了些。
就比如他是如何结识江湖好汉,又如何与望舒派的仙子们对战而不落下风,又是如何把朝阳派几个不识好歹的小弟子刷得团团转。他在江南吃肉喝酒,听风迎雨,是他年少时最逍遥的日子。
篝火的红映在张霆落的脸上,火光随着微风摇曳,把张霆落的脸映得更是意气风发。
谁都有血气方刚的少年时期,那谢听澜呢?她十二岁便已成文书女史,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便踏上如履薄冰之地。
她的生活,似乎是漫无止境的长夜。
可话说回来,听到张霆落说起朝阳派那些不成器的弟子,叶芮不禁在心里吐槽:朝阳派真的是具备了反派所有特质,就是这么惹人厌,弟子就没有一个品行端正的。
军营里的战马就是厉害,小半个月的路程硬生生缩短到了六日便到,而且也不见马儿有丝毫不适。
再临江南,此时的天气已经转暖,再不见积雪,可大街小巷,小桥流水依旧弥漫着雾气,垂柳飘扬如姑娘的纤手,依旧美如仙境。
张霆落亦稍微易了容,沾了个大胡子和粗眉毛,硬生生把自己装扮成了粗犷的江湖人。鲁懿花没有易容,她也算得上是最轻松的一个,因为没人认得她。
张霆落一入江南便先找了个酒肆吃饭喝酒,似乎被军营里禁酒令憋惨了,此刻再也忍不住,想要放纵一下。
看着眼前大口喝酒的张霆落,酒水随着他的嘴角流下,沾湿了那假的大胡子,叶芮便有些无言。
没想到堂堂青州城元帅也会以权谋私,饮酒破戒。
张霆落当元帅已有三年,他奉银分了不少出去给兄弟们殓葬,不过还是存了一些,这下也不顾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叶芮和鲁懿花也沾了光。
她们所在的酒肆就在闹市之中,外头人来人往,酒肆里亦是人声沸扬,里头的人大多都配了武器,或头戴斗笠,或配长剑弯刀,显然都是武林中人。
大家都说着各地的方言,有些叶芮甚至都听不懂,偶尔他们又会说自己听得懂的大燕语言,显然已经走南闯北许久,学的杂,说的也杂。
这样反而方便他们跟各路各方的江湖人打交道。
很快就有热情的江湖人过来套近乎,那是一个高瘦的剑客,脚步轻灵,但气息短促,估计是个轻功高手,但武功稍弱。他拿着一瓶酒凑了过来,半醉半醒地问起张霆落和叶鲁二人的关系,张霆落大笑一声,道:“这两位是我的闺女,武功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