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韶华当日就住入了冷宫,本来宫内的宫女都被调走,临走前她们还赶紧帮赫连韶华收拾好了几件衣服。只是衣服还没收拾好,那些宫女们便被硬生生押走了。
不止宫女被押走,侍卫还迅速封了金凰宫,赫连韶华很多东西都带不走,只来得及拿走几件衣裳,还有沈追影。
赫连韶华提着小小的包袱,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抬头看着被岁月磨蚀得边角都残缺的牌匾,上头正写着‘掖幽庭’三字,也就是冷宫。
此时,沈追影走到赫连韶华身后,手轻巧地握住赫连韶华,低声道:“娘娘,是属下害了你。”
刚才在金凰宫,见赫连韶华低头练字的模样,沈追影忍不住凝视着她。那张侧脸在烟雾缭绕之下显得神性,好像多靠近一些都是亵渎,若让沈追影从自己本就学的不多的词汇来找出一个词来形容那时候的赫连韶华,那便是——绝伦。
赫连韶华对视线太过敏感,更何况是沈追影这般专注又灼热的视线,比阳光更易把她烫伤。
她放下毛笔,抬头去沈追影相望,没有任何询问,只是这么看着都像抚慰到了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
赫连韶华的手轻轻扣住沈追影的脸颊,迫使她抬颌,这样她才能更好的吻住她的唇。一吻落下,在那一室的静谧中只余细微的喘息声,像是每次张嘴呼吸时泻出的爱意。
赫连韶华的舌尖抵在自己舌面上时,沈追影的理智就被轻巧地冲个破碎,就当自己的手摸上赫连韶华的腰带时,便听见了皇帝的一声怒吼。
她是杀手,她是影子,那厚重的脚步声自己怎么能听不见,害了赫连韶华,是她失责。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有什么害不害的。”
赫连韶华转头看向一脸愧疚地沈追影:“追影,若是要脱身,本宫有许多方法可以脱身,只是本宫不愿。”
说完,赫连韶华又抬头看向‘掖幽庭’三字,仿佛折扇朱红大门关得重一些,这牌匾便会坠落,与这掖幽庭中所有灵魂一同破碎。
“与其时时刻刻担心那男人会来金凰宫宿下,倒不如到掖幽庭来更为清静。”
沈追影本还心情沉沉,可听见赫连韶华说自己不愿与渊帝同床,眼神顿时一亮,就像是在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
“娘娘您……”
赫连韶华见沈追影看破自己心中的情意,难得地闪避了沈追影的眼神,阳光之下可见她的脸上晕开淡淡的粉红。
如今正值秋季,天气正冷,自己身上又穿得单薄,本该冷得发颤,可偏偏脸上一片滚烫,让她的身躯沁出了一层薄汗。
“进去吧,不过里头可都是本宫的仇人,日后还得靠你保护本宫。”
说完,赫连韶华踏上台阶,此时一个小公公才赶来给赫连韶华开门。毕竟是皇后,即便被贬入掖幽庭,难保有一天她会走出来,小公公便连连道歉,说是有事在路上耽搁了,还送了赫连韶华一张厚厚的棉被。
去内库取棉被,便是小公公耽搁的原因。
“你叫什么?”
赫连韶华看着眼前白白净净,一脸老实的小太监问。
“奴才小炀子。”
赫连韶华听罢,勾了勾唇,并未说什么。掖幽庭中关的都是犯错的宫女,被褫夺封号的嫔妃。有者在这牢笼之中郁郁而终,也有者不堪受困而疯魔,也有者在这囹圄亦想做主的。
小炀子领着赫连韶华进去,刚进去是庭院,与其说是庭院,倒不如说是杂草丛生的院子。在秋季,这些杂草已经半枯黄,如迟暮的美人一般半躺在地上。
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沈追影小心扶着赫连韶华,一路往庭院内走去。
在进入庭院时,赫连韶华已经听见里头的声音,有尖叫,有大笑,有急促的说话声,就像藏在此处心有不甘的怨鬼。
就在她们即将踏入拱门之时,掌事嬷嬷正好拿着一根鞭子走出来,气势汹汹的她撞见一身素衣的赫连韶华便吓得马上跪下。
“参见皇后娘娘——!”
“你认得本宫?”
赫连韶华记忆里,她是没见过这个身材微胖的嬷嬷的。
“记得,当然记得,那时候娘娘救过奴婢,此恩奴婢一直记着!”
“哦?”
有趣。
看来她在这冷宫之中似乎并不会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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