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夏油杰撑着头侧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沾湿,他的眼睛在逐渐暗下来的光影里显得深邃而柔和。
“会这样说悟的人可不多。”他望着纱绪里,藏着一丝细微的感慨,“大多数人看见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大概就是他很强。在你所在的那个未来,他会更强吧,强到其他人无法企及。”
他顿了顿,笑意像水一样散开:“但你是喜欢他,那个人啊。”
纱绪里毫不心虚地回视,“有些人嘴上不说,但不也一样嘛?夏油君和悟关系不是很好,哪有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做朋友的,还是关系最好的朋友。”
嗯,她承认她就是想看笑话,喜欢看少年们的笑话怎么了,难道不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吗?
然而夏油杰半分脸色都没变,仍旧笑着看她。不是那种被戳中心事之后炸毛的感觉,而是发自内心觉得有点好笑的模样。
他撑着下巴,侧着身看她,嘴角那弯弧度有点坏又有点好看:“你说的,也挺有几分道理。”夕阳落进练习室,光从窗缝里斜斜地照在他的侧脸上,眼尾弯弯,漂亮得有些过分。
纱绪里心里啧了两声,这位夏油同学看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才高专二年级就这样,长大了怎么得了!
夏油杰似乎捕捉到了纱绪里眼底那一点点意味,他微微侧了侧脸,“怎么了?”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半眯着,带着一点坏,又带着一点看透却不说破的从容。
纱绪里被他那副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偏偏装无辜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
“没事。”她长长地吐出口气,起身去推开练习室的窗户。窗扉一推开,傍晚的风打着余热和些许清爽吹了进来,“今年夏天有点热啊,咒灵也有些多。”
“嗯,是比往年多一些。”夏油杰也站起身,慢悠悠靠到另一侧的窗棱上,夏日的风拂过少年的黑发,自然而然带出清爽的少年气,“不过也还好,还能应付。”
“骗人,”纱绪里轻轻哼了一声,“你刚进来的时候,脸上可写着疲惫两个字啊。”
她又不是眼睛瞎看不到,再说了她和悟都觉得累,哪怕不和咒灵交战一直这样奔波都很磨人,夏油杰又不是铁打得完全感觉不到辛苦。
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年嘛,大概很是有些虚荣心的,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不行的,她懂的,都懂。
夏油杰转头笑了笑,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完全被风吹干,刘海的发尾有点湿,“倒也不是很累,只是有t点怕热。”
纱绪里有点不信,“真的假的啊?这么怕热?我看你刚才打得还又准又狠啊。”她刚才可是狠狠地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一通啊,现在肩膀还隐隐酸痛呢。
夏油杰挑了下眉,话说得理所当然,“打得狠和怕不怕热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么说也没错啦,”纱绪里轻笑了声,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我之前听硝子说你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还以为你是远程攻击类型的,结果没想到能打这么狠。”
再加上这位夏油同学平时虽然也有着少年的狡黠,但平时对同学也算是温柔体贴的类型,和那种远程攻击的感觉也很相配,结果竟然近战也这么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夏油杰微微眯了眯眼睛,话说得带点意味深长,“很多人都这么以为,既然我是操控咒灵的,那么肯定不擅长近身攻击。”
纱绪里眼珠子转了转,憋着笑问道,“最后这么以为的那些人都吃到教训了?”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嘛,还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只微微弯了弯嘴角,少年侧脸在昏黄的光里显出干净的线条,黑发被风吹得更显温润。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纱绪里已经觉得他什么都说了,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笑过之后偏了偏了头,带点认真的赞道,“不过你真的很强,和五条老师不一样的强。”也难怪年轻时候的五条老师会说他和杰是最强的。
夏油杰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眼底的神色有瞬间的混沌,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下一刻他又重新笑了出来,声音很轻,“悟很强。”经过那次之后,悟……已经是最强的了。
纱绪里点头叹气,“是的,因为太强,所以不用想太多,直接平推过去就行。”她也想这样啊,可惜做不到嘛。
她又看了一眼夏油杰,“不过他对手是你的话,也会难受得很吧。毕竟你那种术式真的相当能出其不意,咒灵千奇百怪,能力也稀奇古怪,有心算无心之下,真的很难抵挡啊。”
“也说不定,”她手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下,“会有什么对无下限术式完全免疫的咒灵存在……”这么说起来,夏油杰的强应该叫拥有无限可能性?
夏油杰似乎被纱绪里的话逗乐了,“就算不用无下限术式,悟也很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