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自然不在此列。
她没有在皇舅寺等待任何消息。
她甚至根本没有在皇舅寺过夜,皇帝将她搁下的当晚便故意闹出些乱子,设计将众人耍的团团转,自己悄悄溜了出去,高澈按她事先吩咐的,在外/围接应她。
“自从回宫,昭仪眼里心里只有陛下,唯有到了陛下令昭仪伤心的时候,昭仪才想起我。”马车里,高澈苦笑道。
因马车座椅坚硬,颠簸得她难受,月华倒是毫不客气地以令她最舒服的姿势偎在了他怀里。她笑道:“我想起你,你不快活么?”
“快活。”他说。可他也难过。但后半截他没有说。
“我也很快活。”她仰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子冲他弯弯地笑:“你太医院的差使不要了,也肯来跟我。”
不知从何时起,她喜欢向别人索要一些牺牲,已验证爱的真实。
她的眸光令他心折,他不敢多看,自嘲地笑笑:“跟你走又能如何,跟你大费周折离开那个人,结果不还是将来又要大费周折把你送回到他身边。”
“可是送我回去前的这些日子,我便都是你的。”她双臂攀着他脖颈,轻轻吻在他喉结上,嫣然笑道:“而且,不到最后一刻,你焉知我一定会回宫,而非从此与你浪迹天涯呢?咱们若一路南下过了江,离了大魏的国境不再受他的管辖,我与你长相厮守也并非不可。”
“你不要说一些三岁孩子都不会信的假话来骗我、拿我取乐。”他说。虽然说的是这样怨恨的话,但语调却松软无力,难改温柔。
“明知我骗你,明知三岁孩子都不会信,但你还是愿意相信,不是么?”她还笑。
他不说话。
若在以前,于男女之情,他总是骄傲的,总能找到什么话语回刺她几句。但自从皇帝将她接回宫而他进了太医院,她便轻而易举地将他的骄傲磨灭了。
就算对众人口耳相传的宫闱秘事充耳不闻,他也每天被迫从她的脉象里得知她如何频繁地承受着皇帝雨露浇灌。
他知道她婉转承欢时有多美。她的美不分昼夜地绽放于皇帝身下,他每每思及此处,都心如刀割。
而比知道她承宠更令他意志摧折的是,他在旁眼睁睁看着她的心对皇帝死灰复燃,却什么都做不了。若她待皇帝全然是逢场作戏,他或许还能接受,可她分明又对皇帝动了心——哪怕她自己当局者迷未能觉察。
“就算我再怎么初心不良,比起他当初弃你,好歹我是救你的人,我是在皇舅寺的虎狼堆里陪你捱过八年的人,你不该这么对我,不该这么‘熬’我。”高澈静默许久,开口说道:“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撩拨我,否则,我会真的带你南下去齐国。”
“难道你不想再进宫为你父亲报仇了么?”她问。
他没能立刻答复。
于是她没有等他答话,而是径直换了一件事说,指着马车窗外笑道:“你看,这戈壁上一排排白桦的枝干,像不像粼粼白骨。像不像从古至今听信男人鬼话的女人?”
“我是真的想带你走。”
月华仿佛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仍望向窗外,自言自语似地笑叹:“你猜,他会是什么时候得知我不见了,又会花多久找到我?”声音苍凉,仿佛戈壁上飞沙走石一般。
第33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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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世人皆知冯左昭仪被皇帝留在了平城,安置在皇舅寺。
此后,大魏的皇后便安安稳稳是她的妹妹,太师冯熙第三女。
虽然近年来冯太师自身抱病在床,不再涉足朝政,但冯皇后凭借自身的才德深受皇帝爱重,地位并未受到影响。
朝廷准备迁都洛阳时,皇帝曾亲自驾临太师府与冯熙告别,见太师病情严重,不由得伤感流泪,还密令宕昌公钳耳庆时(四字人名),如若太师一病不起,在平城辞世,便由宕昌公负责太师的丧事并护送太师和其妻博陵公主灵柩至洛阳。
皇帝给予冯太师如此恩遇,不止是念在太师是文明太后之兄,也是顾念太师是皇后之父。
宫外人只知冯家地位因冯皇后而愈发稳如磐石,而只有宫里皇帝最贴身的人知道皇帝自迁都以来这两年如何为左昭仪发了疯。
发疯似地四处派人秘密寻找左昭仪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