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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1 / 2)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那是一幅很朦胧迷乱的画面,仿佛在瓢泼大雨中去看这个世界,让人忍不住想要眨掉睫毛上的水汽,光被湿气化成团状,明明灭灭。

一个黑色的,模糊的桥横跨在这漫漫雨雾里。

“大学毕业后,网球运动员幸村精市,在一场雨夜车祸中,失去了母亲和妹妹,还有左眼和左手。”

真田忽然别开了眼睛,而他目之所及的作品里,深色调的油画,一幅幅悬挂在苍白的墙面上,像吊死的一份份希望。

他转过身,低着头,背对仁王。

仁王也趁机抹了把脸。

在他的背后的空白墙壁上,简介陈述着世界的看法:

“这个阶段,幸村精市开始将绘画作为自己的主业,他的作品颜色低沉了下来,笔触却更轻薄,画面缥缈,融入了很多模糊的情绪。人们都说,他从描绘光,进化到了捕捉灵魂。”

一派胡言。仁王想。

仁王看了眼真田依旧没有动作的背影,突然冷下声音来:“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回到神奈川陪了他大半年的时间,直到他远渡重洋,再也没有回过日本。”

他看到真田猛然僵直的脊背。

“那时候,我太自以为是了。”他的声音低哑晦涩。

听闻幸村家里以及本人遭受的变故,彼时正在中国作交换生的真田很快便回到了日本神奈川。

熟门熟路地闯进幸村家里,把人从地毯上挖了起来,然后“鼓励”对方继续正常的生活。

他压着他去医院复查和复健、压着他照顾因为受不了打击而病倒了的父亲,压着他办了复学申请,压着他去见朋友。

他把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溺死在四面八方汹涌的同情里。

对于他疯狂灌输生命力的举动,幸村竟然一直很配合,他好像很快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缓解过来,微笑回到他的脸上,他像从前一样把每件麻烦的事情、每个麻烦的人都处理的得体完美。

直到大半年后,幸村的父亲终究在病气中与世长辞。

面对真田又一□□风骤雨般义正言辞的劝解,幸村终于爆发了。

当他看着幸村抓着玻璃碎片不顾一切地划伤自己手臂的时候,真田才意识到幸村精神已经不对劲了。

他做的最后、也是最后悔的事,就是强迫幸村去医院看心理医生。就是这个举动,让幸村断绝了同他的一切联系,并永远的离开了日本。

“都是我的错……”真田无意识地重复着,就想这些年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忏悔而留下的习惯。

径自走到了前厅的拐角处的仁王并没有听到,但却收到什么感应般地站住了脚。他侧身看向真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我知道。”仁王深思熟虑后开口,“所以我想要你也去死。”

但很快,他又笑了:“开玩笑的,真田。”

当时真田并没有将幸村离开日本的消息公开,这才是仁王恨的起点。

他们当年远在四海,少年人的心性让他们在幸村的安慰中慢慢相信他会好好生活下去,岁月和社会也将这些少年们推得更远。

桑原毕业回国,柳生随着家人移民去了澳洲,柳被选入了国家保密组织不知所踪,切原因为成绩不好高中就去了外县的三流学校,开始自暴自弃,丸井和仁王自京都国立艺术大学毕业后一个去旅欧学习戏剧表演,一个去了坦桑尼亚作国际志愿者。

隔着漫长的时空,及时依靠再多的通讯工具,消息的传播依旧令人无可奈何。

仁王雅治是最先意识到情况严重性的几个人之一,在盘问真田未果之后,拒绝了对方同行请求,委托三津古亚久斗汇总消息,和休赛期的德川和也开始了漫漫的寻找。

“我们是经由伦敦一位富商的收藏顾问,最终在爱丁堡郊区的一家小教堂里找到他的。”

“他远远看到我的第一时间,转身就走。”仁王雅治回忆着,甚至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我跟着他到了他住的地方,我们试图和他交谈,但是他关上了门,并没有理会我们。”仁王看着真田。

“我和德川石头剪刀布赢了,就由我租住精市隔壁的房子,和他做起了陌生的邻居,比如他在他的小花园创作的时候,‘正巧’经过的我就会笑着和他say hi。反正我演技很好,你知道的。”他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

三个月后,幸村精市终于主动来敲仁王雅治的门。

“仁王,你不要这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是你之前,都叫我的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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