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情一多,渐渐地也就突出了搭档天生的跟人保持距离的特点。
仁王知道,柳生这种特征无论将来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只不过随着阅历增长,变得越发的成熟后,他会开始变得善于和人拉近关系、学会隐藏内心的这种和人的距离感,反而显得更和蔼亲近起来。就像他日后面对每一个病患和他们的家属。
但是在成长过程中,少年人的天性和本色无可避免地产生着矛盾。
这样的矛盾在这场比赛中极为凸显。
起先两局,柳生压抑着自己的能力,和切原配合相对默契——不放纵,是他给自己预设的本能。
渐渐地,当比分来到4-3,青春学园领先时,仁王能感觉到柳生平静外表下的暴躁,那是一种更真实的属于全人类的本能。
他开始忽略了照顾学弟切原的感受,更早一步击球,执着于用个人的技能连连得分。即使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激活对手的潜力,也会给后辈切原带来无形中的压力。
但他控制不住。因为柳生比谁都相信世界的钥匙就掌握在强者的手中,那些失败者只能遵循着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认为世界理所当然就是这么运行的。
同时,柳生又清晰地知道,无论是短暂接触网球的自己,还是二年级的切原,都尚且不具备单独战胜利不二周助的条件和能力。
相对于切原开启恶魔化的爆发,柳生则是注定被现实越缚越紧。
“虽然可怜,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条非常符合柳生性格色彩的口头禅,却是当下仁王能挑选出的最适合送给眼前陷入此境遇中的柳生本人的标签。
5-4青春学园拿到赛点的时候,幸村依旧什么都没说,他没有叫醒柳生,也没有安慰切原。他已经打定主意用这场比赛的过程和结果来起到更重要的作用。
比赛结束后,切原一下场就嚎啕大哭起来,那少见的夸张地架势甚至吓住了一众不明真相的学长。
“怎么了这是?”丸井一脸惊悚,“这小子不是几乎每天训练赛都在输吗?输给外校心态就爆炸了?”
桑原手忙脚乱,一边拽着瘸着一条腿活蹦乱跳的丸井,一边试图安慰悲声嚎啕的切原,甚至还得抽出一点注意力提防额头青筋直崩的真田副部长。
“幸村……”在一片嘈杂和喧闹中,柳生没有过问切原的情绪,而是独自走到幸村面前,“对不起。”
他的歉意更多地来自于他不仅没有看好后辈切原,他甚至没能看好自己的情绪,指使让一切走向最糟糕的局面。
“你已经学会了把很多事物看在眼里。”幸村认真地注视着柳生,“接下来也将掌握要如何去原谅它们。”
柳生忽然扭过头去,他摘下了眼镜,囫囵把毛巾按在泪湿的脸上。
幸村知道对于柳生这样骄傲聪明的人点到即止最好,所以他只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便越过他走向不远处仍旧在崩溃中的倒霉孩子,“赤也。”
泪眼婆娑中,切原还是看到了部长严肃的脸色,这让他一下子憋住了所有哭声,愣愣而胆怯地看着幸村一步步走近。
然后幸村间看见切原咬着嘴唇,顶着满脸的眼泪,因为太过紧张而打了一个哭嗝。
幸村单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噗嗤”破功。
感受到幸村部长正在笑话自己的切原觉得浑身的血都重新涌回了脑子里,脸上一阵发烫,“幸村部长!”小海带无能狂怒。
幸村自然无所畏惧,反倒对着小学弟指指点点,“不是说要做我们ace吗?谁家的王牌会哭这么惨哦?”
惹得切原吱哇乱叫,“我才没有哭——得很惨!我下次!我下次一定会赢的!”
“是这样吗?”幸村单手托着下巴似乎在评估切原说的可能性。
切原跳脚:“当然是真的!我回去就要开发新的绝技!不只是他们!就连你们,我也会一个一个打败的!走着瞧!”
幸村好整以暇地听完切原的慷慨陈词,复又温和地笑起来,“我相信。是赤也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叉着腰的小海带突然又被摁了暂停键。
“真的么……”片刻后,他的眼睛里再次泛起水汽,却是平白只剩下了激动,喃喃着,“部长你真的还愿意相信我呜呜呜……真的是太好了呜呜呜呜……”
丸井趁机按住小海带的头上的毛巾一顿揉搓,“谁要相信你!丢脸死啦你这笨蛋!”
远处,看着幸村像魔术师玩骰子一样操纵着小学弟的情绪,入江一整个快乐起来,“要我说,我们的心理队医才真的应该过来看看,”他再次怼了怼一边的三津谷,“有此等pua之术不得把队员心理素质磨得跟铁板一样?”
“这根本就是宗教吧!”迹部一脸不可理喻。
桦地:“确实。”
接收到某白毛信徒谴责的视线,冰帝的军师忍足郁士摊手示意,他身侧及身后,一众冰帝学院的选手都在自发自觉地点头表示同意。
仁王瞪眼:你们好到了哪里去?都是一言堂,谁也别看不起谁!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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