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此次使用不上,便会废弃于仓库,再无见天之日。
而这图上的弯头构件却大为不同,小小一枚,适用之处更广,造价也将低廉不少。
还有那枚“大小头”。
工部历来所用的类似构造种,要么特制出一头粗、一头细的陶管。
要么便是将不同口径的陶管互相套接,接口处填塞麻丝、桐油以求密封。
虽也能变径接连,却远不及此物灵巧!
这“大小头”虽亦用套接之理,却将定向连接转为万向,施工程序也瞬间灵活数倍。
纵是工地上突发更改,临时调整亦变得轻而易举。
更重要的是,造价必随之大降。
一旁的户部尚书赵文博也看出关窍,不禁抚须轻笑:“若此法能成,往后陶管造价怕是要跌去三成?”
“罗大人,日后水利工程上再请拨银,可莫再同我争论款项不足了。”
罗晋老脸一热,干咳了一声,虚虚的看向他处。
若非无奈,他又何尝愿与户部纠缠?
实在是定制陶管所耗过巨,工事情况又变幻莫测,常是一处更改,前定陶管尽数作废,又需重新定制……
几番下来,户部不快,工部亦是为难。
“仍须看此法是否切实可行啊……这些部件看着精巧,可比起工部原本使出的法子,到底是差了些密闭性。”罗晋稳了稳心神,终是叹道,“也不知他于这密闭一道可有什么想法?若是也能得个精巧的法子来,这造价必能跌去三成有余。”
“后生可畏啊……此等巧思,老夫昔日竟未曾设想。”
他不由自主望向李唯墉,心中五味杂陈。
这老匹夫不知修来什么运道,竟能得此麟儿!
可惜从前不知珍重,如今纵使悔悟,却为时已晚。
亲子离心,不行落井下石已属万幸,更别提再将李家放置于心尖。
李唯墉亦怔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甚至显得庸懦的李景安,何时竟悄然成长至此?
连工部多年未解的难题,都被他轻描淡写地化出转机!
御座之上,萧诚御的声音响起:“罗卿以为,此物可成否?”
罗晋应声出列,恭声回禀:“这些构件虽在工地常见,形制却远轻巧于旧物。”
“造价既低,便有推广之可能。”
“只此物一成,势必倍增密闭难度,仍须看李景安后续如何解决密闭之难。”
“以往工部所用,不外桐油混合麻丝缠塞,然渗漏仍在所难免。不知此子……是否另有良策。”
萧诚御敛目未语,片刻才点头道:“既如此,那便继续往下看罢。”
——
云朔县,县衙后院。
孙彤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外,一颗心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扑腾得厉害。
这一遭,他本不想来的。
可架不住今儿个一早,那东家跟吃了炮仗似的,直直的就冲进了那正要开窑的窑厂子里。
对着他,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数落:“你怎的还在烧这些没用的家伙儿?”
“快别忙活了,没听说么?咱们县里的那位县尊大人要少罐子,给山里头送暖气,培那些个果树呢!”
“那果子你也是吃过的,滋味儿得有多好?咱们也出一把子力气,快些烧出些管子来供大人使啊!”
那会儿子孙彤才刚从梦里醒了,乍一听这话,只当自个儿是在做梦,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一扭头,还没过上一个时辰呢,他那好师傅,住在歪脖子树村的祝山就使人来递话了。
让他甭管使用什么手段,务必说服了自个儿的老板,让把窑口让出来,供县尊大人驱使,务必快快的造出一批管子来,用于铺设山里供暖的路径。
孙彤听得,那叫一个震惊不已,但震惊不已的同时,心里也腾起一股子好奇来。
这县太爷使得什么能耐?
竟叫自个儿的东家和师傅这般积极了?
这不,他一刻都忍不住了,急急巴巴儿的,就赶过来打听了情况。
只是,这一来,他这心里头啊,就没来由得冒出股后悔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