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昉:“王爷?”
顾寒清:“太冷了,不想动,反正总会好的,再等些时日不迟。”
好的太快,李修闵又要着急了。
燕昉便继续读折子,等天色昏暗,又闲聊了些别的,他才状似不经意:“王爷,大安的俘虏什么时候送抵京师?”
顾寒清未答,燕昉又笑:“臣没有别的意思,到底是臣母国的俘虏,有些……惦念。”
顾寒清:“年关之前,便会抵达京师,应当会交给鸾仪司羁押,你要是惦念,可接管一部分事宜。”
到了大雍,这帮人已是瓮中之鳖,顾寒清不担心他们闹出风浪,他到是有些好奇,燕昉会如何管。
毕竟燕昉对他的好感,已然超出了顾寒清的预料。
顾寒清是逼大安交换质子,害燕昉前往异乡的罪魁祸首,是令大安皇族咬牙切齿的深恨之人,就算因着前世的机缘,他对顾寒清有所眷念,也不应该毫无恨意。
如果母国亲眷出现在眼前,燕昉是否会为了他们,做出与大雍利益相背的事情?
燕昉颔首,只是继续磨墨:“臣知晓了。”
过了不到半月,俘虏果然抵达京师。
根据鸾仪司安排,搭载俘虏的囚车,将在今日中午,驶过朱雀长街。
燕昉照常出王府,却没去鸾仪司点卯,他朝指挥使告假,孤身行至朱雀长街。
两侧早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摩肩接踵翘首以盼,燕昉从人群中穿过,寻了个酒楼。
他朝掌柜推过去二两金:“二楼临街的雅座。”
这酒楼正是燕昉游街时,顾寒清曾停留的那座,只是那时燕昉形容狼狈,满身汗水,一副人尽可欺的落魄模样,现在则绯衣官服,眉目殊丽,容色极盛,单是看着,就知道来头不小。
掌柜虽然见过他两次,却根本无法辨认,只目光停在他的织金曳撒之上,认出了是鸾仪司的人。
鸾仪司司掌刑狱,乃皇室近臣,寻常百姓见着,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掌柜当下点头哈腰:“您请。”
燕昉便抬步上楼,依着窗框落座。
他安安静静垂眸饮茶,等了约莫三盏茶,便听见了马蹄声。
燕昉单手支开窗户,抬眼向长街尽头看去。
与他游街当日相仿,两列羽林军开道,隔绝两侧百姓,囚车从中央路过,燕昉数了数,约莫有十来辆。
他一辆一辆的看过去。
最前面的自然是章桥的爹,安国将军章邗,走过酒楼楼下时,他似乎觉察到有人注视,抬头看了燕昉一眼,燕昉平静的与他对视,章邗微蹙眉头,没能想起来他是谁,只得收回视线。
之后的参军幕僚一个一个经过,燕昉垂着眉目,表情并无波动,可当视线掠过某一人时,他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讽笑。
他轻声呢喃:“你还是来了。”
当年他在长街受过的辱,这人也得一模一样的,再受一次。
燕昉叹息一声,心道:“真是可惜。”
可惜,顾寒清仁慈,枷锁游街的难挨与苦楚,这人却是吃不上了。
许是他的注视太过直白,底下那人也是蹙眉抬眸,直直的看向了窗户。
燕昉不闪不避,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他看见那人愕然睁大眼眸,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只是抬手,当着那人的面,垂眸饮茶,而后勾起唇角,露出了笑意。
——一路舟车劳顿,不知道那人渴不渴,想不想喝茶。
动作中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那人果然蹙眉,燕昉便施施然将一盏茶水悉数泼上檐角,啪的一声,合拢了窗框。
他起身离席,几乎是和俘虏们前后脚,回到鸾仪司。
交接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俘虏身份特殊,划出了专门的牢室,在鸾仪司大狱的最深处。
燕昉行至大狱前,出示身份令牌:“王爷有令,大安来的俘虏,由我管辖。”
狱卒退至一边,让开道路,燕昉便深吸一口气,走入了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