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回朝,此条街道空置,不许无关人员纵马。
燕昭骤然睁开眼。
昔日在朱雀长街,他也曾听见摄政王的马蹄声,这回……
转瞬之间,马蹄声近在咫尺,燕昭顾不得许多,掀帘而出。
正是晴空朗日,帘外阳光大好,明晃晃的悬在正前,燕昭忍不住眯了眯眼,却见光线刚好逆光勾勒出面前人的轮廓,那人一勒缰绳,堪堪停在了燕昭面前。
燕昭的眸子睁大了。
顾寒清坐在马上,垂眸看他,心道:“养开了啊。”
手握权柄的人和陪在身边的近侍总是不一样,大雍的安王和鸾仪司的小同知也不一样,青涩的气息从青年的眉目褪去,化为更加锐利的雍容,容貌也比分别前成熟些许,添了几分昳丽。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燕昭看着他,看着他跨在马上毫无问题的腿,便笑了。
笑意从眼角一点点浮上来,渐渐扩大,最终染便眼角眉梢,纯然真挚,发自内心,顾寒清看着,指尖便微微动了动。
皇帝陛下心想:“一年不见,这么漂亮了?”
燕昭却是忽然想起,他们还在长街的正中心,两侧都是羽林卫,便收敛了笑意,起身下轿,恭恭敬敬的行礼:“陛下万岁。”
顾寒清也翻身下马,抬手扶住他的腕子,咳嗽一声,故作正经:“安王初次来京,快快免礼。”
燕昉那身份和皇帝熟悉,燕昭这身份却该是头一回见,大庭广众,也不好装作太过熟稔,两人一触即分。
安王却是悄悄的,借着袖子的遮掩,指尖擦过皇帝的手心。
等顾寒清垂眸看他,他已然转了方向,端着最得体的仪态,噙着最得体的微笑,同皇帝寒暄:“久闻大雍都城繁华,昭今日一见,果然胜过封地许多。”
顾寒青收回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也笑道:“安王若是喜欢,便多在皇城住些时日。”
他转向王府统卫:“我与安王一见如故,想要彻夜长谈,将车马行礼带入王府安置好,人……”
皇帝一抬下巴:“我便请走了。”
此话一出,王府幕僚心中惊涛骇浪,只当是皇帝第一天便要扣人,安王却并不显慌乱,只道:“求之不得。”
燕昭伸手握住羽林军送来的马匹,翻身上马,和顾寒清一起,两人一前一后,朝皇城疾驰而去。
期间,哒哒的马蹄踩过朱雀大街,燕昉远远看见了破败的质子府邸,看见了鸾仪司暗金的牌匾,又在转角处看见了通往摄政王府的路,最后,他们走过了金水桥头。
燕昭扬声:“陛下,我可要在此下马?”
顾寒清:“不必。”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一扬马鞭,燕昭紧随其后,纵马越过宫门时,长风吹拂鬓发,平添了两分肆意风流。
他们一路行至皇帝寝殿前。
顾寒清翻身下马。
燕昭却停在马上,一时没有动,眸子定定的看着顾寒清,像是在等什么。
皇帝陛下了然于心,轻车熟路的绕到了青年身边,一张手臂:“来。”
燕昭侧身,恰恰好摔进了他怀中。
顾寒清稳稳的托住青年的膝弯和脊背,稍稍颠了颠,将他抱好了。
“阿昭。”顾寒清唤他,“你长高了。”
燕昭:“不喜欢?”
顾寒清:“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
燕昭舒舒服服的窝在他怀里,径自寻了个喜欢的位置,挑眉道:“那来试一试?”
分开那么久,无论是灵还是肉,他都十足的想念他了。
顾寒清倒没想到一年不见,青年如此的热烈大胆,当下笑道:“你可别嫌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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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什么权力滋养出的端庄雍容,都是虚的,青年本质上,还是又怕疼又爱哭。
一边哆哆嗦嗦,一边将自己往顾寒清怀里塞,顾寒清犹豫着要不要退开,他反而更紧的迎上来,最后顾寒清的肩头上染了一汪泪,两人的脊背都被汗染湿了。
燕昭软绵绵的躺下来,说什么也不肯动了,顾寒清便顺手将他抄起来,抱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