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塞莱斯特之前的传讯和上次打开公爵城堡的经验,他们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教宗带着一半枢机主教迈步入内,其余枢机主教则均匀分布在城堡四周,他们以城堡为中心画出了一个圆,而后闭上双眼,向圆心举起了法杖。
无形的巨网从法杖尖端张开,笼罩了城堡的范围。
教宗迈步而入。
城堡的外围都是些底层的吸血鬼,有些甚至没有爵位,在教宗与诸位主教的围剿下,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消亡在了咒法之下。
这时,岚斯微抬头,向后看了一眼,那道黑影也骤然起身,望向了门口。
颂唱声响起,城堡的数个侧门瞬间打开,塞莱斯特一惊,便看见数名枢机主教突刺而入,瞬间斩杀了城堡周围的几名吸血鬼。
教廷?
接着,大门轰然打开,白袍教宗扫视全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塞莱斯特身边的公爵岚斯。
教宗达伦眉目一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硬生生顿了片刻。
岚斯不紧不慢,将酒杯往桌面一搁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随手挥开其余主教射来的咒法,单手在桌面上一拍,身形化为黑影,下一秒便凝在了教宗身前,直刺他面门而去。
刚回来没多久的小八险些没扒拉住他的头发,被过山车似的甩了一圈,牢牢拽住发尾:“岚!岚!我们不是要打墨笛斯吗!你怎么和教宗打上了!”
岚斯:“我和约鲁巴等二代血族王爵,全都是由墨笛斯咬破后颈,亲自输血转换的吸血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在血族历史中以当初惨烈的血族内战为划分,内战前就追随几大亲王的血族,统称为初代贵族,他们几乎全部在内战中殒命,而墨笛斯亲王在百年前才逐渐转换的血族贵族们,都是二代血族。
“……意味着什么?”
岚斯冷笑一声:“意味着,我,约鲁巴,以及众多的子爵男爵,都可以算作墨笛斯的血仆,也意味着如果他想,他就能接管我身体的控制权。”
就像他操纵塞莱斯特那样。
整整百年了,这道阴影一直笼罩在他的上方,不得解脱。
小光团猝然一抖。
它知道亲王接管过约鲁巴的,并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惩罚他,但它从来不知道,岚斯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系统急的汗都要掉下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
有血契在身,他当然无法直接与亲王战斗,如果墨笛斯想,他甚至可以操控着亲王拔出长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岚斯语调平常:“在这样混乱的情形下,只要他不发现我失控,就不会接管我。”
亲王可以一边操纵着公爵一边参与战斗,但那样必然在战场上分心,效果远不如让公爵自己行动,只要公爵不表现出问题,他不会动手操控。
小八:“可是,可是——”
可是这样,你要怎么杀亲王呢?教廷的这些人怎么办呢?塞莱斯特怎么办呢,你……又怎么办呢?
它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可它看着岚斯冷肃的脸色,还是将所有的疑问憋了回去。
公爵的脸色还是那么淡定,表情还是那么稀疏平常,似乎他早就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小八安安静静的拽住了公爵的长发。
岚总有办法的,他既然敢这样做,就定然算好了一切。
说话间,教宗达伦法杖尖端白光不停,顷刻间已施展了数个法阵,可他的眼睛始终凝在岚斯的脸上,像是想从他眉骨鼻峰的轮廓中寻找到一二故人的痕迹,神态难掩震惊。
达伦心神不定,出手间露了许多破绽,要是往常,公爵早就让他殒命,可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舍难分,场上只能看见咒文四散开来,其余低阶吸血鬼和教廷人员都不敢参与他们的斗争,躲的远远的,硬生生将四周留出了真空的地带。
几招过后,教宗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不再看岚斯的脸,而是微闭上眼,嘴唇翕动着默念起禁咒。
光芒从法杖尖端迸发,夺目的向一轮升起的太阳,岚斯不避不闪,暗中调整位置,不慎被气劲掀开,径自撞向了黑影的方向。
达伦微微蹙眉感到不解,却还是乘胜追击,然而法杖递出去一步,便忽地停止了。
一只枯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攥住了他的法杖上。
达伦眉头暴跳。
那法杖是教廷世代相传的信物,教宗是当世最强的血猎,却被这不知道什么人压住。
而岚斯早在此人抬手时后退一步,以手抚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