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这是?”
侍者低声回复:“是……屋里那位公子,说身上出汗粘腻,须得沐浴。”
小八:“胡来,他那脊背上的伤,怎么沐浴?”
他拦了剩下的侍者,迈步入屋,正想将不听话的病人好好斥责上一顿,勒令他这些日子沐浴必须由他首肯,结果刚刚迈入,脚步便彻底顿住了。
谢统领才得了禀告,刚刚从浴桶迈步出来,他背对着房门,通身只罩了件纯白外衫,松垮的系着腰带,乌黑长发如云雾披散,此刻听见动响,便回头屈膝行礼,昨日惨白的面容因热水染上薄红,而那狭长的眉目之下……
赫然缀着颗朱砂般的泪痣。
作者有话说:
谢寅:“殿下既已知道,我何必隐藏?”
小八:“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什么!”
第356章 随侍
肃王顿在原地。
谢寅已自然而然的屈膝下跪:“属下见过殿下。”
“……”
小八方才想冲进来将谢寅骂一顿,让他不准私自洗澡,眼下也忘了个干净,只盯着那小痣看了一眼又一眼,道:“你,你起来吧,我,我来给你看看背上的伤。”
谢寅起身:“劳烦殿下,谢殿下体恤。”
他上前引路,带着红痣的侧脸恰对着肃王方向,像是引着人去碰一样。
因着要上药,他干脆没换衣服,就穿着那松松垮垮的外衫,领着肃王进了内间。
小八色厉内荏:“谢寅,你的伤不能随便洗澡。”
谢寅垂眸:“我避开了,未曾浸泡伤口,请殿下可亲自查验。”
他说着,居然也不避讳,挑开外衫,将脊背直接暴露在肃王面前。
小八便去拨弄他的肩胛,伤口已经收拢,周围略带水汽,但并未浸润,重新上药包扎就好,只是……
谢寅能感觉到,肃王的视线正巡视着他的脊背。
伤疤层层叠叠,是经年累月,一层又一层,覆盖上来的。
肃王:“端王弄的?”
都是上位者,大抵不喜欢下属诋毁前任主子,谢寅默然片刻,笑道:“是属下无能。”
肃王抿抿唇:“他马上就死。”
谢寅哑然,倒生出两分肃王在给他出头的诡异之感,正想与他打趣一句,视线已经从肩胛往下,落在腰窝中心那硬币大小的伤疤,最后,肃王伸手,点在了疤痕上。
身形骤然一僵。
小八:“这里,也该有一颗痣?”
这两处比常人敏感些,肃王又身份贵重,谢寅顷刻起了片鸡皮疙瘩,他稳住呼吸:“是,在王府当差,多有不便,此处时常被罚,肤蜡盖不住,剜掉了事。”
小八再次抿唇。
身后人长久的不说话,谢寅只当他觉得难看,毕竟房中人又不是王府侍卫,这么些伤痕在身上,总是有碍观瞻,便笑道:“殿下若不喜欢,我手上有药,可以祛除。”
他少时养在药王膝下,铁了心要进端王府做侍卫,药王心疼他身份特殊,总希望他以后能像寻常人那样,成亲结婚,便为他特意配了祛疤的药方,谢寅虽未用过,但作为药王遗物,一直收在身边。
肃王疑惑:“还有这种药物?我师从药王谷,天下的药方我记得大半,怎么从未听说过。”
谢寅:“正是药王……”
他下意识答话,又一咬舌,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肃王不知道他与药王的渊源,他便不细说了,省的日后查出是他砍下药王头颅,以子弑父,罪加一等。
小八:“嗯?正是药王?”
谢寅:“……无事。”
小八这边料理完他脊背上的伤,将人仰面推到在床上,谢寅身手比他好上许多,若是在筠州,刀早横在了小八的脖子上,这回却是任由他推,顺从的躺下,鸦羽似的睫毛微颤,闭目不动了。
小八心中得意的哼哼,又去扯他的手:“给我看看你的脉。”
他将谢寅攥紧的手拽过来,一个纯白的小光团悄无声息的飘出来,和小八的指尖一起,落在了谢寅的手背上。
“……”
谢统领微顿,生了两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