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一声,并未再与他纠缠,看了眼周遭的环境,吩咐下人:“将他带回府上。”
小八这次来江南,本是来南巡的。
督察水利的途中在筠州小住,便见阿青满大街的乱窜,派人跟着,才找到了这处小院。
小院潮湿阴暗,被水淹了小半,眼看就不能住人了,便吩咐人手,将谢寅带回了府上。
谢寅并不言语,只垂眸顺从。
他像是聚在胸腔里的心气已然散了,任由皇帝处置,泄愤也好,把玩也罢,什么都无所谓。
但皇帝并未将他如何。
萧珩明显压着怒气,看他的眼神极冷,却并未将他如何,就连每日灌进来的药,谢寅尝了尝,也仅是预防风寒的。
谢寅想:“许是身体太虚,不够尽兴吧。”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未来,这病怏怏的模样倒让他更加心安,可惜就算谢寅有意吹风拖延,等皇帝南巡结束,启程北上的时候,谢寅还是大好了。
他垂眸敛目,跟着萧珩进了皇城,迈步时抬眼看天,心中感慨道:“以后大抵是见不着了。”
当天晚上,一碗漆黑的药液就抵住了唇瓣。
皇帝毫不客气:“你自己喝,还是我掰开下巴灌?”
主脑来信,他们管理局的匹配系统已经修好了,等小八这个任务返程,就可以继续匹配宿主,执行任务。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压着谢寅,把不听医嘱的病人养好,再将他丢回江南。
谢寅哑然:“不劳您动手,我自己来喝便是。”
他端起药碗,将苦涩的药液一饮而尽。
萧珩继续冷冷:“别想倒掉,我每次都会看着你。”
谢寅苦笑:“陛下多虑,臣不敢。”
药效在第二天就开始起效。
看着身体一点点绵软下去的感受很奇怪,肌肉在午后开始酸胀发软,人也开始昏沉,身上的旧伤似被引动,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意来。
等第三天的时候,他便只能卧床了。
皇帝每天都来,握着他的腕子沉吟良久,调整药效,谢寅自嘲笑笑,心道:“便是当玩物,也是个挺喜欢的玩物?”
萧珩日理万机,倒还得每天花时间来管他的药,谢寅也不知自己该感到荣幸,亦或者感到可悲。
在筠州待了那么些日子,谢寅知道,萧珩是个好皇帝。
他轻徭薄赋,从谏如流,在位不多时,已然有了一代明君的风范,处理过几次朝堂争端,手段亦是从容漂亮,圆滑老练如同在位多年,丝毫不像是刚刚继位的新君。
民间对新皇多有赞誉,京城的茶楼酒肆中每每有人聚集谈论,说他如何面如冠玉仪表不凡,又有多少哥儿女子对他新生仰慕,谢寅在昏沉时偶尔盯着他的看,也会想,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他到底是如何得了传闻里仁德纯善的皇帝的青眼,非要将他这样,扣在枕边呢?
身体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半个月的时候,谢寅每日清醒的时间便不多了。
他原本以为早就认命,无论皇帝如何都能接受,可一天天的走到这一步,心中还是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再这样下去,怕是连咬舌都没有力气。
谢寅第一次尝试,让皇帝留宿。
这夜喝完了药液,谢寅支起绵软的身体,扣住萧珩,面上挤出微笑:“陛下,臣以为,应当差不多了。”
他已然没有力气,更用不出来武功,不可能对皇帝不利,皇帝想将他摆成任何姿势,他也无法反抗,而适当的反应和推拒是绝佳的调剂品,若是再过一些,连推拒都不行,萧珩应当没有玩弄娃娃的兴趣。
但是皇帝哼了一声:“什么差不多,还差得远呢。”
才一个月,起码要喝三个月的药才行。
谢寅微顿,撑着萧珩起身,将大半重量压在了皇帝的肩头,轻轻在他耳垂上落了一吻,软声道:“行不行,陛下且试一试,试过了再说,好不好?”
萧珩心道:“试你个大头鬼。”
他实在拿谢寅没什么办法,既不尊医嘱,又喜欢自己乱来。
见他无动于衷,谢寅咬牙攀上双臂,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我如今发着低烧,会比往常更舒服,陛下就试一试,好不好?”
被皇帝一根指头戳了下去,按回了被子里。
萧珩蹙眉:“别闹。”
“……”
谢寅心中悲切,却也心知肚明,他不想做那榻上的废物,这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