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行远那会也只是个还未出门没见识的愣头青,眼瞧着周围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再加上忧心家中父亲病情,被人一激上了头,又看俩孩子闷不做声,只当他们是不愿意回去,便愤愤甩袖离去了。
虽然回家后他自己又觉着后悔,借着被父亲臭骂一通的缘由,关行远又跑回了福田镇。他依然提出了想接兄妹回去,这回却是被叶南浦给拒绝了,理由是因为父亲被抓,他们作为亲属无法离开此地。
三番两次遭到拒绝,其中一次还是来自表弟的,连瞧着团子似的表妹都不愿意跟他走。关行远心中惆怅,只得无功而返回了家,不多久就以跑商为由离了家,出门闯荡去了。
好在这个决定算是没有做错,关行远做生意这一年,在外头见识了不少事,也慢慢回过味来,此番接到陈禾虞秋寄出的信件,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来将两个小孩接回家去了。
个中心酸关行远不愿为外人道,但怎么说两个孩子还叫他一声“表哥”,那他就愿意出一份力。
听了一番解释,陈禾看看关行远,又看看虞秋,转头给叶啼莺碗里舀了碗冬瓜汤,“南浦,带小莺去屋里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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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关行远“噌”一下站起来,差点给桌子掀翻,好在虞秋及时稳住了。
关行远却顾不得那么多,头发都要气得竖起来了,“我就说那个老太婆刻薄得不行,嘴贱人更贱!她怎么好意思去哭自己没人送终?这种人就该被狼吃,被狗咬!”
还好让两个孩子进去了,陈禾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关严实的门,转头来依然听得关行远喋喋不休的骂人话。
“……还有那个狗都不吃的杂种,他凭什么卖我姑姑的房子?还砸锁,我现在就去砸了他!”
“诶诶,关兄,冷静,冷静。”虞秋伸手拉他,一只手就把人按到凳子上坐着,“我知你心疼,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让两个孩子安全、清白地生活下去。”
关行远当然也就是嘴上说说,此时勉强忍住怒意,顺着虞秋的台阶下,“好,你说的有理,虞兄,你说怎么办?”
见两个人都望着自己,虞秋顿时感到肩上重任,他清清嗓子,“咱们的首要目标,是要找到证据,才能推翻他的说法。”
“当初你们接到的消息是什么?”
关行远做回忆状,“当时那个狗东西来信,说是他与姑姑起了矛盾,不小心将她推了一把,摔到了头,最后才不治身亡的。”
按两个孩子的说法,叶父平日里就会对他们拳脚相向,只是外头表面功夫做得好,旁人看不出那些衣物底下的伤痕罢了。不过这套说辞,他们相信,断案的老爷大抵不会相信,这也是秉着“亲亲相隐”的原则,孩童的话语是做不得数的。
“我父亲也是这么说,姑姑平日里温和大方,怎么会同夫君吵得那样凶?”
如此,陈禾若有所思,“那咱们,应该去找些证人了。谁会知道叶父平日里对妻子儿女的真实状态呢?”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可怜][可怜]
第40章
“袁婶子,今个儿又来买菜了?”陈禾刚将新收的菜摆好,往上撒了点水防止叶子蔫了不好看,就见前几日光顾过的袁婶子走进了铺子,忙迎了上去。
袁秋英虽不知为何往日略显腼腆的小掌柜如此热情,但没有伸手打笑脸人的道理,便也是客气回话,“是,你家的菜好,我家那口子爱吃。今上了些什么菜?”
她说的倒是真话,没存着客套心思。陈禾这的菜大多都是村里新收上来的,一开始是他俩自己把关,但越到后头,虞秋越是明白为何老板都是雇人做事了,实在是亲力亲为累人得不行。
发展新劳力的对象,无疑是向来亲近的王翠荷一家,陈禾亲自去拜托王翠荷帮着在村里宣传宣传,她好歹比两个年轻人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在村里要更说得上话一些,加之先前在村里存下的信誉,来报名想卖菜的村民还不少。
收上来的菜则由李眠和暂时无法下地劳动的柳霜白把关,只收新鲜的,老的、枯黄的不要,若是想要以次充好,虞秋放话出去,永远也不会再收他家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