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霍制还没睡醒,躺在榻上,闭着眼,让应夷写给他看。
“临大人写,皇帝身边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皇后生了一个皇子。”
霍制睁开眼。
应夷问他:“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霍制说:“难怪皇帝重用外戚。皇帝膝下无子,如果皇后无所出,那就只能立昭大人为太子。现下他多了个儿子,昭大人失势,此时干政最易被扣上谋权篡位的帽子。”
应夷没懂:“昭大人也是皇帝的儿子?”
霍制摇头:“昭大人是皇帝的哥哥。”
应夷明白了,继续写:
“第二件事,皇帝派人送来了新的火器,他说北境军损失惨重,特地从东边抽调了一只军队,增援北境军,这个军队的将领是……”
后面不用应夷写,霍制已经知道了:
“郑肃易。郑肃立的弟弟,郑玉人的三叔。”
没几天,皇帝的诏令也送到了。
这下郑玉人变得很神气了,他的姐姐诞下皇子,叔叔马上就要来北境军,自觉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吵着要见霍制。
“你跟了我,把那个什么应夷送回蛮族,我就在皇上面前替你美言,保你平步青云,怎么样?”
霍制带着应夷一起去的马厩,闻言垂首问身侧的应夷:
“玉茗,怎么样?他说的条件确实诱人,你要不要把我让给他?”
应夷抱紧他的手臂,摇摇头。
半晌,又想了想,放开了霍制,轻轻在他手心写:“但我什么也给不了你,你要想这样,那就这样吧。”
“那你怎么办?”霍制问他。
应夷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夜里,霍制睡了一觉醒来,看见应夷在收拾东西,他睁眼的时候,应夷背上小包袱已经准备走了。
“干什么去?大晚上的。”
霍制伸手给他,他却不在霍制手上写字,拿笔在纸上画:
“我想去雍都。”
“为什么?”霍制问:“怎么突然这么想去?”
“因为你要把我送回蛮族。”应夷写。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霍制把他抱回来,想起来:“你把郑玉人的话当真了?”
应夷不吭气,转身就要走,霍制再去拉他,应夷就挣扎,挣扎着挣扎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不要回蛮族。”
他又在霍制手心写:“应四会杀了我的。”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白天的话只是玩笑,做什么数?玉茗,不要总委屈自己。”
霍制让他看着自己:
“我不会把你送回蛮族,也不会和郑玉人好,就算你同意了也不会。我这辈子就和你一个人好,只喜欢你一个。”
他亲亲应夷的额头,又说:“我喜欢你,是想让你觉得安心,让你在我身边觉得高兴,我不想看你委屈求全,为了我也不行,玉茗,你明白么?”
应夷不再挣扎了,窝在霍制怀里掉眼泪。半晌无言,霍制温声问他:“玉茗,你当时当真想把我送给别人?”
应夷摇摇头。
“噢,可你说的就是这个话。”霍制慢条斯理地说:“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没有这样想。”
应夷轻轻地写。
“那你到底怎样想?玉茗,告诉我。”
霍制在他耳边问。应夷很纠结,他知道郑玉人说的很有道理,但他其实根本不想把霍制送给郑玉人,他犹犹豫豫,最终小心地在霍制手上写:
“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不想把你送给别人。”
霍制低声笑起来:
“玉茗,这是你说的。”
应夷懵懵地抬起头,被霍制吻住,霍制拉着他的手往下摸,应夷瞪大眼,从他嘴下挣脱。
他怎么能……怎么能!
“你刚才哭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有多久?一个半月还是两个月?我记不清了。”
霍制把应夷拉回自己的怀里,呼吸近在咫尺:
“我的伤好痛,玉茗,你亲亲我就没那么痛了。”
霍制骗他,霍制的伤早都结疤了。
应夷想反驳他,被霍制抓住手腕,可是他们刚才明明还在说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