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恪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想要带走他。
但应夷不愿意,说什么都要留下来,流着泪告诉乔恪,应四没有他会死掉的。
这是应四亲口说的,应四说自己得了绝症,活不长,没几年就要死了。
霍制上前牵住他的手,应夷挣扎着摇头,霍制终于忍无可忍:
“他是个诈骗犯!全国通缉的诈骗犯啊!”
应夷愣住了。
“你以为,你的吃穿用度,这座庄园,是怎么来的?!”霍制问他:“凭他在外面打工?他打一辈子的工,累死在外面,也不可能!”
“但是……”
应夷小声嗫嚅着,但他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了,警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骗不了自己了。
应夷从没见过那么多的人,扭打成一团,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应四,应四被逼到楼顶,最绝望的时候,掏出刀挟持了应夷。
“……别怕。”他在风中对应夷说:“我不会伤你的,我们一起走……”
应夷的理智终于崩溃,他绝望地哭出声:“哥……你认罪吧。”
“不可能。”应四斩钉截铁地说:“我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我不能没有你。”
应夷被他压着跪倒在天台上,应四问他,是不是因为霍制、因为乔恪、因为姬淮?
不是的。
应夷摇了摇头。
应四的思绪穿过两世岁月,仿佛看见初夏的草野,他眯起眼,缓缓地说:
“那就是因为我。”
“你怕我,也恨我。”
他低低地自言自语:“玉茗,你恨了我两世。”
应夷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流泪。
“玉茗,你本来应该爱我的。”
应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而后轻轻地笑起来。
逐渐变成癫狂的大笑,乔恪试图劝他把刀放下,应四将应夷攥的死紧,慢慢后退,最后一刻,拽着应夷翻下天台。
“那我们一起死。”
两世的战栗直达灵魂深处,空中稀薄的空气令应夷大脑一片空白,落地的瞬间,他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姬淮坐在床边。
他下意识地呼唤“阿昭”,思绪混乱的分不清前世今生。
“我在呢。”姬淮温和地回答了他:“你安全了,别害怕。”
姬淮把他抱起来,应夷躲在姬淮怀里,掀起眼皮,看见霍制和乔恪站在床前。
屋内温暖静谧,窗帘透入昏昏日光。
应夷呼出一口气,听霍制说,应四最终还是落网了,判了无期,后半生都要在牢里度过了。
应夷问是不是因为他?
乔恪的回答和上一世一样。
“他求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他自己的欲望。”
姬淮给应夷喂了药,应夷又沉沉睡过去了。
应夷被吓坏了,连着病了一段时间,现在逐渐好转,霍制、乔恪和姬淮才有时间坐下来谈一谈。
乔恪端着从容不迫的大房气度,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朋友之妻更好欺,这一世几乎和霍制同一时间找到应夷,但乔恪捷足先登,今时不同往日。
霍制却也很从容,掏出两本结婚证放在桌上。
乔恪的笑容僵硬了些:“……什么时候?”
“两年多了。”霍制说:“在你给他戒指之前的那次旅行。我们在国外办的。”
气氛很尴尬了。
直到姬淮的敲了敲桌面。
应四是青梅竹马的初恋,霍制是早逝的朱砂痣,乔恪是永恒的白月光,而姬淮才是最终的赢家,所以在应夷的归属权上,他也有话语权。
“我们又不是要瓜分他。他不是蛋糕。”
这话将他们讨论的重点从应夷的归属权拉回来,在归属权之上,他们的目标一致地惊人:如何让应夷这一世更幸福、更安稳一些。
于是他们轻而易举地达成共识了。
第二天应夷醒来,乔恪正在做早饭,霍制在看晨间新闻。
他先亲亲霍制,又亲亲乔恪,乔恪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蘸着蜜糖的松饼,所以他在卧室里找到姬淮的时候,嘴里甜甜的。
姬淮昨晚通宵拍戏,现在还在睡觉,应夷蹲在床边,亲亲他鼻尖。
他们现在住在姬淮的房子里,学校那边乔恪已经沟通好了,学费由霍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