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婵沉默了一瞬,将玉牌接了过来,看也不看,放进了芥子中。
师姐妹共行下山。
路是看不见的,早就被雪掩盖。
两道素白的身影从云深处迤逦而下,脚印刚出现,就被风扫平。
山在她们背后叠成苍青的影。
师父驳了你的出山帖。柳青旋呵出一口白气,叹了声,唉。
柳月婵在旁边忽然说:师姐想问什么?
不问。柳青旋笑笑,师姐只看那山,更在青山外
柳月婵袖中的手蜷了蜷,没有接话。
大师兄此刻不知行到哪座山了,从前同行的日子柳青旋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这样短。
小师妹,若见青山以外的好雪,寄一片回来。
不要学大师兄,音讯全无。
西南。
夜明珠将圣殿照亮,
赭红的墙面里,黑色的细碎磷光闪烁,镀金的宫顶,在月光照耀下,气势巍峨。
红莺娇就站在圣殿中央,仰视高台上的黑衣圣女。
西南的主人,人们尊称她为圣女。
圣女赫兰奴手里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一根乌沉沉的鞭子,鞭梢垂着,像一条睡着的毒蛇蜿蜒在她腰间。
她的脸是冷的,和红姑相似,但更加美丽,威严。
回来了?
圣女。 红莺娇没有喊师父,语气平静的反常,您明明知道魂魄入魍魉,永世不得超生!她是我娘,也是您的姐姐,她没有教名,她改名了,她不是西南的教徒了,为什么?
是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您同意?
我怎么不同意?赫兰奴笑了,她是我的姐姐,我爱她,胜过这西南任何一个人,包括你。
只要她想,我就为她达成。
厄勒沙,我比你更了解的母亲,比起母女,姐妹,她首先是她自己,她决定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惋惜,尤其是你那点眼泪。
赫兰奴居高临下,目光刮过红莺娇的脸,道:你总是这样,遇着至亲至爱的人,便情绪翻涌,昏了头,忘了去看水面下的石头。
我没哭好不好。 红莺娇指指自己的眼睛,我回来,不是问罪,问为什么,就是想弄明白缘由,解决问题的。
圣女,厄勒沙请求您,让我继承圣女。她向前踏了一步,靴底触及冰凉的金砖,我真的不想再有遗憾。
我知道继承圣女要做什么,早一些,您还可以活着卸任。
您总是说要让我继承,其实我知道,您心里并不愿意,只是对外这么说而已。红莺娇双膝跪地,直直看向赫兰奴,厄勒沙犯了一个大错。
三百多年前,厄勒沙判出西南,偷了乾坤鼎,导致危月燕撞开了魉都之门,西南覆灭,无一幸存。
为将门关闭,我以天魔秘术献祭己身,跳入门中,得活今生。
这些年,我能感应到化钧斧的召唤,若要召唤它为我所用,我就必须要做西南的圣女,可我心里犹豫,缺少勇气,空嚷嚷着当圣女,其实内心,始终不能决断,一拖再拖。
直到我知道圣火种的变故后,开始修分身,查典籍,数次重伤,我想,我不能再拖了,不得不选的路,未必开心,但值得把命押上去。
不做圣女,再过几百年,我都没有实力去实现心中所愿。
恳请圣女,助我醍醐灌顶。
得西南之力!
第223章
罗川灵脉左近的小村庄,近日往来不少修士,好在这地方太穷了,没有停留的必要,也不曾误了村人农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