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近了……近得可以听见关骄的呼吸,空气中流动着燥热的气息。
他低头就看得清关骄的睫毛忽闪,皮肤上的细小毛孔,还有宝石般的唇珠,带着透明的粉,诱人的粉,勾引人去品尝、亵渎的粉。
外面一群人的脚步声仓皇而过,杂乱而焦急的人声说着什么,周围一片喧闹,卫情却全然注意不到。
只有鼻尖萦绕着的、属于关骄的甜软味道,才成为这狭窄污秽的天地间唯一的真实。
“他们走了吗?”关骄压低的声音把卫情从沉沦边缘拉回。
他趁关骄还未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急忙收拾好情绪,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走了。”
关骄仍不放心,先探出头观察外面的环境,随后才扯着卫情的衣角走了出来。
明明刚才牵的是手,卫情心里却不动声色地塌陷了一处。
“他们是?”
关骄在学校行事作风过于高调,卫情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她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我爸派来监视我的人。”
看起来比仇家还要麻烦,原来是家庭矛盾。
似乎怕这段冗长的路太无聊,关骄开始倾倒自己的苦恼:父亲严格的管制,被限制的零花钱,被时刻关注的交友范围,甚至还有专人一天到晚跟踪她。
就像刚才那群人一样。
卫情听着,发觉他和关骄也有相似之处。
一个父亲是控制狂,一个父亲是暴力狂。
一个精神折磨,一个肉体折磨。
关骄与他并肩坐在长椅上,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关骄刚打好的耳洞上。
卫情能清晰地看见,关骄耳垂上的肉,是如何被泛着银光的铁器刺穿、分离出一个圆形小孔的,此刻那小孔已微微红肿。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关骄转过头来,另一侧的耳钉反射着光,刺入他眼中。
“好看吗?”
“……好看。”
关骄晃了晃脑袋,首饰发出轻微的响声:“我也觉得。”
卫情嗫嚅着唇,问她:“疼吗?”
“还好,一下子就过去了。”关骄将头发别到耳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朝卫情靠近了些,脸上露出揣摩的神情,“你也想打耳洞?”
“没有,只是好奇而已。”
卫情不敢看她,耳垂上的肉莫名开始发疼——大概是昨天被打留下的伤,他想。
关骄还在打量他。
他越发觉得天气燥热。
她离他越来越近了,就像在小巷里那样。
关骄是不是要开始捉弄他了?
太阳照得人头晕目眩,心惊肉跳。
这里的夏天总是很热,热得灼心,烫得生疼,所以很少有人能分清,自己到底是被热昏了头,还是喜欢到心颤。
“卫情啊……”关骄终于出声了。
像海妖蛊惑人类的歌谣,不停撩拨卫情的神经。
最后慷慨地揭开了他那视若无物的遮羞布。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如一点水滴进了油锅,炸开了卫情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