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白露微又开始撕了起来。
哦,还没撕完,许西曳只好继续坐在桌子上等。
在许西曳不断和谢林城在精神层面发起对话的时候,白露微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也可以说是祂。
完全处在混乱中的时候,她也受混乱所蒙蔽,在她终于从混乱中生出一丝理智的时候,她想做的一切只有靠近他,靠近他。
她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但本能想靠近他。等她靠近之后,她会明白这么做的原因。
白露微被撕掉了第一层皮,但她不在意,扒皮也是她最爱做的事,没人给她扒的时候她也会扒自己。
嘻嘻~
白露微感到了愉悦。
如果有更多扒皮者就好了,大家可以互相扒,嘶啦嘶啦,永远扒不完。
嘻嘻。
这些混乱中的癫狂思绪没有影响她靠近他的本能,撕掉的越多,白露微越急切。
扒得太慢了。
白露微忽然觉得套在自己身上的人皮外壳又沉又重,它们已经影响到了她爬过去的速度。
要快点撕掉。
扒她皮的同伴停了下来,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撕完了吗?”
撕完了吗?
这已经是最后一层了吗?
是的,已经是最后一层了,但为什么她觉得身上还是很沉很重?
撕拉。
她自己动手撕了起来,一层皮轻松被扒下。
她挥舞起双手,身上的皮一块块脱落,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双手双脚,地上趴着的只有一条蛆。
蛆?
混乱再次汹涌而来,连仅剩的那丝理智都要被淹没。
为什么是一条蛆?
一条没有思维没有智慧的低等生物。
她不是蛆,她有理智有智慧。
她就是一条蛆,生活在又臭又烂的粪坑里。
不,不是……
白露微人生的起点就像一摊烂泥,她有一个贫穷的家庭,一对会互殴家暴的爸妈。
爸爸要靠打妈妈来建立威信,妈妈需要扇爸爸耳光来发泄怒气,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些都需要靠暴力来实现。
爸爸力气大,妈妈不是对手,但妈妈更狠,因为她敢动刀子。
当然,他们有时也会打她,尤其妈妈,妈妈喜欢一边扇耳光,一边骂她杂种,骂她贱货。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辱骂,后来才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
她是杂种,是爸爸和发廊女的女儿。
妈妈生不出孩子,所以她接受了她来家里。
爸爸和妈妈又打起来了,那一次妈妈倒下后再没有起来。
从此以后,她不止是家暴犯的女儿,还是杀人犯的女儿,也是小三是妓|女的女儿。
会有更多人议论她,会有更多人把各种奇怪的视线黏在她身上。她从小就知道,想要摆脱这些就必须离开这里。
换一座城市,套上一层新的壳子。
人都会套着壳子生活。
爸爸在外面和在家里不一样,妈妈也不只有一副面孔,所有人都是这样。如果想要受人喜欢,只要在壳子上涂抹出适合的东西就可以了。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
是的,她是一条蛆,一条从发烂发脓的伤口里长出来的蛆。
撕掉那些皮,理智全然耗干之后,她就会成为一条完完全全的蛆。
她已经知道他是什么了。
他或许有自己的喜恶偏好,但他所蕴含的理智和规则不会。
理智、规则、秩序,是这里所有人追求的东西。不管高尚的、卑劣的,香的还是臭的,都会向往他,以他为中心。
她知道只要爬过去,只要靠得足够近,她一定能维持更多理智。
他一定不会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