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盖头下的眼睛注视着贺随, 下一秒, 漫天血红,新娘破碎,变成血雾,如一股洪流急速向贺随冲去。
距离太近, 避无可避, 贺随唯有调动所有能量去抵抗。
他果然是在被针对。
象征理智、作为规则的存在, 被称作祂,也被视为神。
因为他对神的觊觎, 因为他逾矩的侵犯,所以被新娘所针对。
不同类型的诡异对这种事或许有不同的看法, 但作为一切凄惨从婚姻开始的新娘,这种觊觎无异于罪大恶极。
她要他死。
血雾将贺随笼罩,水系能力和雷电在他周身形成壁垒。
a+级污染源消耗自己集中所有能量的一击, 即便贺随能保自己不死,重伤也在所难免。
呵,那又怎么样?只要他不死,死的就是别人。
觊觎神明罪大恶极他也觊觎了。
贺随做好了所有准备,然而就在最后关头,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洪流突然停滞,然后四散而开,消逝。只有一部分已经无法控制的余量掠过他,对贺随已经造不成什么影响。
所有的变故只是因为那声【不要】,许西曳在说不要,所以洪流如雾气消散,所以新娘停了手。
那不是许西曳的声音发出的,而是来源于他发散的意识,这和用精神能量定向传输的信息并不相同。
贺随遇到过数次这种情况,以前他只能获悉【信息】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解读出其中的内容。
他是在说【不要】。
为什么?
因为他经历过混乱,理解了他的存在吗?
应该还有一个前提,拥有里世界的正式身份。
里世界的诡异有谁不是在混乱中诞生呢?所以他们追求理智,遵循既定的规则,所以他们总是明白神明的意旨。
这样,他算不算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事情发生太突然,许西曳像处在状况之外,他明明在和新娘商量由谁动手,下一秒新娘自己动手了,还冲向了贺随。
那一瞬间,许西曳还无法明白这样的后果会让贺随死亡或者受伤,但他已经为此做出了反应。
【不要!】
一条明确的、清晰的结果被表述出来需要大脑经过无数复杂反应,但如果忽略结果的呈现,直接从零碎的信息作出反应就要快很多。
也是因为这样,从开始到结束,许西曳都处于懵懂状态。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捕捉到新娘还未散尽的意识进行交流。
许西曳:【刚刚是怎么了?你是在打蓝眼睛吗?】
新娘:【他欺你辱你,并非良人。】
许西曳:【啊?虽然他打过我,但我也打过他,打架不好,但也是很正常的事,大家都这样,没有关系的。】
新娘:【婚姻是悲惨的开始。】
许西曳:【对不起,我和蓝眼睛用你的婚礼拜了堂。】
新娘陷入良久的沉默,仿佛已经消散。
她的神明不同于她,来源于异世,诞生于人,当她崩溃成为污染源,前世的记忆便已完全解锁,她知道人类的卑劣和罪恶。
而觊觎神明的人,和人类无异。
【若有一天,他让你陷入悲苦,万千埋葬于此的生灵皆会挣扎从混乱中诞生,啖其血肉。】
新娘的声音仿佛带着叹息,轻飘飘的,又仿佛有万千重。
沉默的人变成许西曳,最后他说:【好。】
许西曳:【你是我见过最清醒的病人,你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为什么要杀死自己呢?】
新娘:【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西曳:【是因为我没有及时帮到你吗?】
新娘:【不,你已经回应了我的需求,找到我就是帮了我,否则,我永远也杀不了自己。】
新娘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散,仿佛马上就要消失在这世间:【你不用为任何事感到抱歉。】
我的神明,你还没有意识到吗?
【只要你存在,我们就能清醒。】
【只要我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