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玉小楼结束表达,她已将近快说了一个时辰的话,讲得口干舌燥。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忘记泡茶了,连忙拿着抹布将水壶自火堆上提下来。
水壶离了火上,被人揭开盖子烟雾散开,再无法遮蔽洞壁上的高大人影。
太乙真人看玉小楼泡茶。一小撮卷曲的嫩芽被她到进杯子里,被热水冲泡,于杯中荡出一阵沁人心脾的淡雅香气。
玉小楼将第一道洗茶的水倒了,才将冲泡好的茶水递给太乙真人,请他评鉴:“请。”
太乙真人:“多谢。”
他捧着茶杯低头嗅闻茶香,满意地点点头,还未饮光是闻着这气味,他就觉得这热汤入口定合他口味。
无需谁指点,太乙真人初次品茶已无师自通了闻香、观色,饮用的三道初级程序。
轻呷一口,茶水入口,茶香于内府中漫开。
太乙真人笑了笑才对玉小楼道:“女子故乡重建不易,惜过往英雄豪杰舍生忘死,但……”
玉小楼闻言脸上刚露出骄傲的神色,随即又听他话锋一转。
太乙真人:“……他们的所思所想很有趣味,却不适用当今。”
“我听着只觉有趣,你之所言到王、到各方诸侯、头领处言罢料想所得结果也与我也一般。这里凡俗者讲这个,我们修行者讲这个。”
太乙真人往手中茶杯的水面上轻轻一吹,水流凭空升起中途分为两个透明小人执戈相杀,最后碎成几股细流归于杯中。
玉小楼望见太乙真人杯中茶汤,又转头去看太乙真人驱使水雾在半空中形成的字迹。
天命。
究竟什么是天命?
玉小楼不懂,更谈不了看破。
她伸手从面前空气中将要消散的天命二字穿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壁上映出的两个人影,在没有水雾的干扰下,谁都能看出真正高大且更危险的是那方。
玉小楼捻捻自己被水蒸气浸润的手指,笑盈盈地看向太乙真人,是半点也不打算顺他的意和受他的教导。
她笑着用着不紧不慢的语速道:“命运是千变万化,可不到最后一刻结果定下时……如何,谁也不知晓,天也是。”
“哈。”
太乙真人笑叹一声:“真是执着。”
眼前两个孩子,每一个让他省心,都是不听话的孩子。
也许,他们的性格也是早就他们一生际遇的关键吧。
太乙真人顺了玉小楼的意,给了她一个较明晰的线索:
“你回家的关节在于你捡来的异人之子。”
这是玉小楼没料到的,她惊讶地拔高了话音:“葵?!我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啊!”
太乙真人淡然道:“现在不是有了关系。”
玉小楼:“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能生出什么缘分。”
太乙真人又饮了一口茶水,叹道:“你且安心养育她,到你回家之时,你自会得到明确天意。”
玉小楼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时她再看葵的眼神明显起了变化,她更看重了她几分。
有了这个回答还不保险,她考虑到眼前这位神仙护犊子的能力,试探性问他:
“您以后要管吗?”
太乙真人拎起茶壶正准备添水的动作顿住:“嗯?”
玉小楼神色变得拘谨,眼神却扔不躲闪地直直看着太乙真人:“您会帮哪吒阻拦我归家吗?”
太乙真人摇头:“否,否,你的离去是会害我徒儿性命?还是你离去前要结果了他?”
玉小楼:“啊?”
谁要结果哪吒?她吗? !
她成奔波霸了么……
看她呆呆的样子,太乙真人又笑了,笑完还顺手拿走了她面前未动的茶水饮用。
她既然心思半点不在茶上,那他就替她喝了。
又喝完了一杯茶,太乙真人才为玉小楼解释:“哪吒的事未伤及性命,我不会去阻拦,这是他投胎为人该经历的。”
“可他太痛了,真的非要他这般痛苦吗?”
玉小楼自己紧张的问题得到了一个可抓住的线索,心中绷着的弦稍松,她又为哪吒抱不平来。
她想到了总兵府态度奇怪的殷夫人与教子行为暴烈残酷的李靖,还有待哪吒态度微妙的两个兄长。
除开哪吒复杂的家庭,她还想到了她看到哪吒便想起的四个字,哪吒闹海。
闹完之后,他就会死了……
观神话里英雄人杰生生死死,玉小楼就像看故事,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一样,厉害得不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