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茂夫去告白了,他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起因只为了向心爱的女孩表达心意。
人类是俗不可耐的物种,他们每当遭遇失败、打击、痛苦、悲伤等等之后都会转变为一个问题,爱。
就仿佛一切的悲剧源头是没有被爱。
要么需要爱自己,要么需要别人爱自己。
又一阵风,向恶灵吹来了挫败的气味。少年心事化作眼泪,汩汩冒出。
告白的结果一目了然。
灵幻新隆拍拍他的肩,想方设法安慰道:“这样啊……这种事也不稀奇啦。你想想,这比你一味等待好多了,人生还长呢。”
小酒窝安静地跟在他们身边,不发一言。
有些人的人生很短,短到出生就开始为死亡做准备。
他想到了哭起来很丑的花咲爱丽丝,别人的流泪是眼眶泛泪,泪珠滑落;她的哭泣是脸皱成一团,眼泪从肉与肉的缝隙里溜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么伤心、难受一样。
她也总是一副惊慌失措、害怕不安的样子。
听着灵幻新隆对影山茂夫的安慰,小酒窝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苛刻了?
虽然他说的那些都是真话与事实。
花咲爱丽丝也不是自己第一个伤害到的人,茂夫不也曾被自己伤害过么。
她没什么特别,唯一的特别之处可能在于烦人。这还是仅算了小孩子的她,长大成人后缺点就多得数不胜数。
影山茂夫的眼泪停了下来。
小酒窝想,那她的呢?眼泪是否停止,又怎样结束。
一切结束后,灵幻新隆在事务所抱怨:“小酒窝最近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你又去干坏事了?”
“本大爷干什么坏事了?”
反驳后,小酒窝假装不在意地问青年是否还记得花咲爱丽丝,还有是否有作为委托人父母的联系方式。
他之前几天飘去了泥舟山,没有找到她;又在调味市飘荡很久,没有她的踪迹。
“痛骂骗子后被拉黑了……”灵幻新隆想起都头皮抽抽,骂得他仿佛回到学生时代面对教导主任训导般身临其境。
他耸肩,举起手机向恶灵示意道:“不过我有她本人的手机号码。”接着就按时间线在通话记录里找。
“找到了。”灵幻新隆顺手拨打过去。
小酒窝:“……”本大爷还没想好说什么啊。
电话很快接通,“喂?”
灵幻新隆困惑地看着突然寡言的小酒窝,只好编理由说有些后续需要处理,又问她有没有时间来事务所一趟,或者他们可以去找她。
“我在神社。”她简单回复几句。
灵幻新隆又瞄了目不转睛盯着听筒的恶灵好几眼,“还你一个人情。”询问了详细地址转述给他。
被看得恼怒的小酒窝大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逢魔时分,传说中人与鬼怪会在此时一同出现。神社外围,结界作用的注连结由于绳结断裂断裂,已然失效。
恶灵穿过发旧的红色鸟居,飘进荒芜废弃的神社内。这里比他所经历花咲爱丽丝记忆中的更加颓败残损。
祭台前是一副黯然的兜头盔,巨大犄角形状的金色齿朵前立无法再威吓任何人。
恶灵微微恍神。
“你找我?”阴影里的人陡然出声。
被寻找的人坐在神龛旁注视着幽幽绿色的恶灵,长长的金发倦怠地垂落在布满灰尘的台面上。
小酒窝沉默,说些什么呢?他似乎没对花咲爱丽丝说过什么好话。
他艰难地开口:“你那天……”
花咲爱丽丝回以微笑,“哦,我知道了,你抛弃我的那天。”
果然,当年还算嘴甜的小女孩变成了非常差劲的家伙了。
差劲的家伙似乎对他来找自己的行为很是诧异:“你来找我做什么呢?”
“我猜猜,是不是以为我应该记得你对我的每一次温柔举动,能理解你每一次无奈举动下的深刻意义。就像子民面对他的神一样,把自己的全部托付给祂。信徒将永远坚定,永远纯洁,永远等待,直到祂降临。”
“信徒的心偶尔随着祂的冷漠碎掉,偶尔质疑自己的信仰时,又将碎心捻成沫,再次吞服。等天亮的时候信徒就会长出一颗全新的心,继续给祂。”
“为什么你们总是这样自信?”
花咲爱丽丝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了,小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