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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咫尺或远方 第75节(1 / 2)

她说自己看过一百遍,真的没夸张。她给他讲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隐喻,为什么总是提到墨菲定律?虫洞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消失?详细得好似专业拉片。将近三个小时的电影,加上中间暂停解说,一直看到深夜。

他们关了电视,一起洗漱,一起淋浴,一起上床,在那样一种愉快舒适的氛围里。

陆菲以为自己彻底走出来了,关灯入睡之后却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不知道风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发现自己身在一艘颠簸的巨轮上,听到涌浪拍打甲板的巨响,看到一个背影就在她前方。她努力跟着那个影子跑起来,直到走廊尽头出现一道舱门,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那个人停在门前,手按在压杆上,侧身去顶。

她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画面已经在她的梦里重复了一千遍,每一次都伴随着无力的绝望。

但这一次,她终于喊出来:“别开门!别开!”

那个人回过头,逆光中,她看到自己的脸。

仿佛跨越了无数个被风暴吞噬的日夜,她们终于合二为一,一同隔着冰冷的舷窗,望向窗外翻涌的狂风巨浪,海面在闪电的劈击中露出狰狞的暗蓝。

直到全船广播响起,传来的竟也是她自己的声音:calling the attention of all crew,all deck operations are suspended,please remain inside at your maneuvering station, standby, standby, standby…

她忽然明了,那或许是未来的她吧?

她忽然懂得,这反复出现的梦魇,或许也只是未来的自己递来的信号,对她说:陆菲,你终将穿越风暴。

……

再睁眼,又已经快中午了。

陆菲醒了,但是不想起,叶行也一样。

两个人都发现好像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会自动放弃所有早起的打算。虽然她今天又该走了,时间正一点点流过去。但与其去做什么,还不如就这么躺着,把剩下分分秒秒浪费在不掺杂质的安静里,用最舒服的姿势,也不用刻意找话题,只要能感受到身边人的呼吸和温度,就已经足够了。

叶行躺着刷手机,突然拿给陆菲看。

陆菲接过去,发现居然是网上搜的星座配对指数。

双子男射手女,果然只有50%匹配度。

陆菲不知道他专门把这个找出来算什么意思,叶行却让她继续往下看。

她于是继续往下看,正文里写道:

你们的星座排列呈180度,在一起的话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极端的好,要么极端的坏。你们面对的问题就是单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就像南极和北极,南辕北辙,在一起之后不是互补就是互斥。你们恋情结果的好坏,要看有多少向心力的凝聚。

陆菲看完了,也给看笑了:“是谁说的信星座幼稚的?”

叶行说:“有道理的可以信一信。”

陆菲说:“比如?”

叶行说:“比如,向心力的凝聚。”

“怎么个凝聚法?”她故意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拥过她来亲吻,做给她看。

他们在激情的接触中脉脉注视,近乎依恋地,直觉这是一种介乎于两极之间的感情,比情爱多一点欲望,又比欲望更深情。

第71章 重新出发(上)

那之后的几个月,陆菲和叶行一直实践着这种向心力的凝聚。

从香港回到上海没几天,陆菲又出发去参加培训,先搭飞机去西宁,落地之后还要坐几小时的大巴去自治县。

七月的上海已是盛夏,但到了高原,白天不过二十来度,入夜之后甚至降到十度以下。

继续往上走,便是海拔四千多米的岗什卡雪峰。遥遥望去,巨大的山体绵延矗立,洁白的冰川从云雾缭绕的主峰一路蜿蜒而下,像一条静止的大河,在阳光下闪烁着蓝绿色的寒光,一头通往天际,一头直抵山下的荒原。

那里有冰舌、冰塔林、冰裂缝,各种典型地貌一应俱全,刚好模拟极地环境,给科考船员和科学家们做野外生存训练。

陆菲知道这次培训有两个目的,不光学习技能,也要淘汰掉一些不适应的人。

她本来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绝对没问题,尤其心肺功能,要是她不行,还有谁行?

结果第一天坐越野车上到岗什卡大本营,脚踩到布满砾石的地面上,就已经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好像被一层薄膜蒙住口鼻,让她那么清楚地意识到氧气的匮乏。

但就在这种环境下,每天还得保持相当大的运动量,学习怎么在冰面上结组行进,模拟队友掉进冰裂缝里,怎么把人救出来。很快就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退出,她头几天也累到虚脱,甚至怀疑自己不行。

教官是藏族人,普通话说得不是太利索,把“上海”和“海上”搞反了,对她说:“你从海上来的,有这种感觉很正常。”

是说岔了,却也刚好切中要害。

过去的几年,陆菲在海上的日子比在岸上的多,哪怕下船也都是在港口城市,吹着海风,经过密密匝匝的街道,穿过钢筋水泥的丛林,走在喧嚣热闹的人流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陆地的另一副样子,跟海一样开阔无尽,一样原始粗粝,却又那么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稀薄冷冽,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不再饱含水分,带着海盐的腥咸。阳光也不再被水汽包裹,变得直接、残酷而真实。

但是星空,星空是一样的。深夜拉开帐篷一角,就能看到横贯雪峰上空的银河,只是比海上的更加璀璨清晰,也少了那种漂荡摇晃的节律。

那之后的一天又一天,她慢慢适应着这个地方,习惯需要主动用力地呼吸,白天走在冰川上,入夜之后在帐篷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她一次又一次地发现,陆地与海洋其实并非一种彻底的对立,反而更像是彼此奇妙的镜像。

两周之后,培训结束,陆菲回到自治县城的招待所,发现叶行已经在那里等她。

这一次换了他来接她下班,也换了她奔向他,将他一下抱住。

她带着他一起跟队友们聚餐,吃的是青海土火锅,一桌人包裹在牛羊肉、孜然和炭火热烘烘的味道里。叶行竟也不觉得什么,拿着酒碗跟大家敬来敬去,听着他们说山上的见闻。

当晚回招待所,所有人都有点醉了。他们俩也不例外,半个多月没见,又舍不得就这么睡了,躺在标间分开的两张单人床上迷迷糊糊地说着话。

叶行问:“这是不是你见过最大的地,走过最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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