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延的声音很低，仔细听还能听出其中的失落。
宋以恩抬起眼皮偷偷看人一眼，恰好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受伤。
“……”
他立刻就想到苏晓华让他看的那张照片。
面前的宋斯延身高应该有一米九，而那张照片里面的小男孩看起来才一米二。
穿的衣服破破烂烂，被拐到山村，脸上都是不知在哪蹭到的灰。
“算了。”
宋以恩将搭在门边上的手挪开，给人让出个空间。
“你进来吧。”
宋斯延的背很宽，看起来让人非常有安全感。
宋以恩看着他把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关上门的瞬间就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放他进来。
都怪那一闪而过的心软。
宋以恩对于这件事不是完全没有反应，相反对他影响很大。
在书房说的事情让他有种奇怪的想法，感觉是他偷走原本属于宋斯延的东西。
“宋斯延。”
宋以恩走到床边坐下，手向后撑在被子上。
“你小时候在哪里读书的？”
宋斯延没想到人会问这个，表情愣了愣：“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想关心人，心里还是有点讨厌这位突然出现的哥哥。
别扭的感情让宋以恩垂着头看自己的膝盖：“你回答我就好。”
“在一个河边。”
宋斯延的声音很平静，避开那些重要的部分，只是轻飘飘回答。
宋以恩抬起头：“河边？”
男人漆黑的眸子和他撞上，宋以恩立刻挪开视线躲开。
今天的恩恩十分奇怪。
似乎一直在欲言又止，就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犹豫着是否要提出来。
他眼睛亮亮的，闪避的目光透着水润的光泽，勾得人喉咙有些痒。
“嗯，小的时候离学校有点远，每天很早就要出发。”
宋斯延越说，身子越朝着人走近。
“我怕迟到，想着早点到，就不会错过太多要学的内容，所以每天四点就会出门。”
四点？
宋斯延是只猫头鹰吗。
“你怎么不找点交通工具……”
宋以恩脱口而出，却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穿成那样的小孩，就算是自行车，对他来说也算是奢侈品吧。
他立刻改口：“不是……”
空气中传来轻轻的一声笑。
宋以恩下意识看向站着的人，正巧撞上看着他的那道目光。
柔和的，还夹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恩恩是不是在心疼他？
宋斯延的心底柔软到不像话，也很快就明白过来。
苏晓华和宋思明应该是跟恩恩说了什么。
把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全盘托出。
所以恩恩才会问他关于小时候的事情，反应过来说的话会伤害到他后失措地改口。
是个对他有戒心，却容易心软的人。
“小的时候我住的地方很偏，但是田里的地很大，会种很多不一样的菜。”
宋斯延走到床边坐下。
“不过，过了河就是学校，放学的时候还可以去里面捞鱼，捞到鱼回家烤。”
他说的这些宋以恩都没有体验过，慢慢就听入迷了。
“家里房顶有个洞，下雨的时候可以拿桶在下面接雨水，用来冲厕所。”
好像在讲故事。
老故事。
猪圈里嗷嗷待哺的猪，可以拿老菜叶子剁碎，混着被虫子蛀掉的红薯喂它。
家里唯一的牛总是去吃隔壁田里的草，被误以为是偷吃菜。
不上学的时候，背着竹筐上山砍柴和竹子，晒干之后可以生火。
路上也会遇到能吃的野菜和竹笋，所以会带着镰刀和锄头去。
宋斯延经历的这些，对于宋以恩来说很新奇。
“不用想的太多，我过的很开心，现在也是。”
很开心能回到宋家遇到这些和善温暖的家人，还有……
宋斯延看向身边听得专注的宋以恩。
还有恩恩。
“很开心你会关心我，我总是觉得和你有隔阂，也没有机会能和你好好聊聊。”
宋以恩被他温柔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在，挪动屁股离人远些。
手指在睡裤边缘搓捻。
“什么隔阂。”
不允许再想了。
还有心脏，也不许跳那么快。
只是真少爷的诡计罢了。
那天吃炸串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很凶，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