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老实喊叔叔,还会乖乖替流浪汉整理收回来的废品。
冯逍呈就是在收拾那堆东西时,发现的刮刮乐。还自认找到了财富密码,沾沾自喜。
像个笨蛋。
那一叠都是流浪汉卖废品捡垃圾,挣钱后日积月累刮出来的。
可他还在四处流浪啊。
偶尔回来桥洞小住,养了只经常要和他一起饿肚子的小狗。
“你跟着我干嘛!”
冯逍呈猛地打开玻璃门,气急败坏地冲我吼。
这一声打断我的思绪,抬头,才发现天色渐晚。
借着路灯,我逐渐看清他的表情。
冯逍呈在彩票店里刮了一下午的刮刮乐,我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赚到钱。此时,他的笑容消失了。
撞开我就走。
注视着冯逍呈离开的背影,我蓦然意识到,或许那天他说不要我是认真的。
虽然他讨厌我,但过去一个月,始终在认真地给我当哥哥。那时他有点靠谱,有点稳重,有点懂事。
现在,他变回他人口中议论的模样,调皮捣蛋,招猫逗狗,无法无天……
我没有立刻跟上,而是把视线落在店内张贴的纸上——禁止向未满十八周岁者出售彩票或兑售中奖奖金。
然后又往店里探了一眼,年轻漂亮的老板娘正不紧不慢地收拾桌面。
看了会,我冷不丁出声提醒,“阿姨,他没成年,还是小学生。”
闻言她居然笑了,放下手里那叠刮刮卡,随手从柜台果盘里抓上一把混着瓜子的牛奶糖给我,“你俩一起的?拿着甜甜嘴,一边玩儿去。还有……”
“叫姐姐。”
她见我不说话也不伸手,拧在原地,忽然来了兴致,目光在我身上梭巡。
我抿起唇,警惕地往后退了退,又趁她盯着我出神时迅速跑进店里,把冯逍呈刮了一下午的成果捏到手上。
老板娘看见我的动作,没有阻拦,但不笑了。
原来笑容是不会消失的,只会转移。
离开前,我冲老板娘笑了下,又重复一遍,“阿姨,他还没有成年呢。”
回到桥洞后冯逍呈就钻进他的纸壳小屋。
大概是心理作用,我居然听到眼泪的声音。一定是四周水流声太大,我才产生这种荒谬的幻觉。
眼泪怎么有声音?
冯逍呈又怎么会哭。
我悄悄抱起流浪汉出远门前没带走的小袜子,躲进我的纸壳箱里。与此同时,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声音微弱,却锋利的让人无法忽视,割得人感同身受。
我逐渐失去好奇心,转手捂住小袜子的耳朵,关上我的眼睛。
可冯逍呈的悲伤震耳欲聋,即使闭了眼,还是能看见。
……创业有风险。
他破产了。
翌日,冯逍呈赖床赖到日上三竿才钻出来。
行动间遮遮掩掩,鬼鬼祟祟。
直至目光扫到我肿胀的眼皮,他面孔上苦大仇深的表情才淡去一点。
我看到他肿得像核桃的眼睛眯起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很滑稽,但他语气轻蔑,“丑东西。”
我咽下嘴边的话,将心里为他搭建过数次的台阶推倒。
他估计已是身无分文,不说服软,总该对我客气些。
是以我小声回嘴,“你要不要先照个镜子,再说我。”
冯逍呈当然不会听话去照镜子。
他从不低头。
不止不低头,接下来,冯逍呈在街上捡破烂收废品的时候,路过我,总要抬头挺胸。
“小废物。”
冯逍呈的话轻飘飘地落到我耳边。此时,我正从早餐店老板手中接过水壶。
闻言我没有搭理他,可眼眶瞬间就红了,只能垂眸,小声道谢,“谢谢叔叔。”
冯逍呈没有走远,他站在拐角处等着我,脚边趟着一个麻袋。
通常到傍晚,里面就会装满塑料瓶。这一周内,他真的有努力在捡破烂。现在,刚过早饭的点,里面已经零星地装了几个瓶子。
“真以为省着点花,钱就能够啊?”
我脚步顿住,抿着唇不想说话。
“你哭什么?”他露出一副“真是受不了你”的表情。
他越说,我发觉我的眼泪掉的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