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走了。
陈颂仍站在原地,拎着元旦快乐的小蛋糕,手脚冰凉。
街上的喧闹忽然都远了,只剩下嗡嗡耳鸣。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含糊其辞,不告诉他回家的缘由,原来是早有打算,要给身边的位置挑合适人选。
他早觉得那天以后,谭少隽开始疏远他,眼神不再有温度,话也越来越少,不是生气,是心灰意冷。
亲密行为在他们之间像一堵墙,跨不过去的话,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抱。
陈颂慢慢转身,一步步往地铁站走,踩坏了平整的积雪,留下一串孤零零的脚印。
脚步很稳,他表情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越走,鼻子越酸,眼眶越热,冷风带走了他全部的温度。
陈颂想,天太冷了,最近病毒又这么多,自己是感冒了,病毒入侵了心肺功能。
不然他的心为什么拧着劲儿疼,肺也喘不进氧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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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要结婚了
雪越下越大了。
陈颂进了地铁口,搓了搓手,告诉自己要相信谭少隽,不能听风就是雨。
之前因为不信任引发过闹剧,他不想再搞什么乌龙。
陈颂看了眼地铁还有三分钟,就点开微信置顶,毫不犹豫拨过去。
听筒铃声响了一会儿,“喂?”
背景有些嘈杂,谭少隽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陈颂立马听出他不开心。
“你吃饭了吗?”陈颂的喉咙发紧。
“还没,什么事?”
“…元旦快乐。”
“嗯,元旦快乐。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孩的笑声。
陈颂张了张嘴,音节卡住了没发出来,半晌,才声音干涩道:“你是不是要跟别人结婚了。”
直截了当,通话安静了一瞬。
嘈杂声远了点,像是谭少隽走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有种被冒犯的不悦:“哪个大嘴巴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个货真价实的问句。
陈颂心沉了。他以为谭少隽至少会笑,会说“你听谁胡说八道”,甚至会骂他脑子进水。
可谭少隽的反应告诉他,他是真在考虑联姻,哪怕不是和这次的沈小姐。
“…那就是真的了,”陈颂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种事和你无关,告诉你干嘛。既然你知道了,可得再对我好点儿。”
谭少隽顿了顿,恢复了惯有的游刃有余:“我一个alpha都开始挑战易感期本能、把别人赶走了和你一个向导在一起,你不对我负责的话,小心我扭头就去和omega联姻。”
他说得轻松,带点玩笑意味,可陈颂听不见玩笑,只听见了潜台词:
“我最好的选择并不是你。”
“我现在在克服生理问题,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
车到站了,电话那头谭少隽还和别人说什么,陈颂没听清,也不想听了。
“嘟——”
世界安静下来。
已经没有争吵的必要了。
争吵是为了让对方理解自己、更好地在一起,而他永远理解不了自己爱的人要和别人结婚。
他挤上车,垂着眼,跟着地铁而摇晃,周遭一切热闹无法入耳。
周文谨说得对,谭少隽和beta在一起尚且都是勉强,更何况他一个无能为力的向导。
于情,他没办法把爱人推去omega的床上缓解易感期,于理,他不忍让谭少隽靠信息素针剂过后半生。
陈颂喜欢这头狼,不想喂狼吃一辈子狗粮。
陈颂拿起手机看了看屏保,上面是他给谭少隽照的第一张照片,被他从最近删除恢复回来了。
都是他的问题。他总隐隐觉得谭少隽和他死去的爱人是同一个人,所以一直在麻痹自己。
可他不是他。
从一开始在缆车上想和谭少隽以命换命,陈颂就把两人混淆了,他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借着从前七年的情愫和谭少隽飞速热恋,进展太快,一发不可收拾。
可直至今日,他冷静下来,越来越清楚他们不合适,只是今天被点明了而已。
一个s级alpha,易感期要靠针剂,想亲昵的人还永远在推拒,换了谁都会累吧?
地铁一站一站过,像倒计时一样催促他做决定,陈颂盯着玻璃上的自己。
他想,两个谭少隽一模一样,都不甘屈居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