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是个向导,你跟我在一起要一辈子用信息素制剂。少隽,不论事业方面还是生活方面,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想要的和我想要的不一样,我好像看不到我们的以后。”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着,同样沉重。
许久,陈颂闷闷地开口: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好好冷静下来,权衡一下吧。我知道你把成家立业看得很重,明远你掌舵,成家和立业在你身上息息相关,在家里几代人的积累面前,你不能意气用事。”
他艰难地吞咽一下,说出最后那句:
“隽哥,我们别纠缠了。你我都快三十了。我耽误不起你。”
谭少隽彻底沉默。
他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窗外完全亮起来的天色。
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空气中尘埃飞舞,无处可落。
谭少隽慢慢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不想承认,但陈颂说得句句在理。
他没什么可劝陈颂的。
与其说是陈颂不要他了,不如说,是他没有坚定地选择陈颂。
他在家族和感情之间摇摆,在利益和真心之间权衡,在该做的事和想做的事之间纠结。
他给陈颂的爱,从来不是毫无保留。
所以陈颂走了。
谭少隽怨不得他。之前是自己爱吊着别人,给台阶都不下,现在陈颂把台阶撤了,他站在空荡荡的高处,没立场求陈颂让他下来。
元旦假期,谭少隽一向不休息。
他坐在去公司的车里,他盯着窗外发呆。
司机王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谭少隽闭着眼,声音疲倦。
“谭总…”王师傅犹豫了一下,“陈顾问是犯错误了吗?”
谭少隽睁开眼:“怎么?”
“昨晚我帮他搬家,搬完都凌晨了,”王师傅说,“我看他脸色不太好,谭总,陈顾问是不是犯事儿了?”
谭少隽冷笑一声。
原来是你小子帮他搬的。怪不得家里清空得那么快,那么彻底,跟被洗劫一样。
“又不是我把他赶出去的。”
王师傅半信半疑“哦”了一声。
车里安静一阵儿,谭少隽火气又上来了,“他让你搬你就搬?谁是你老板?”
王师傅“啊”了一声,“我看他一趟一趟太费事了,就搭把手。陈顾问这人讲究,还给了报酬呢。”
“我给你开得少吗?你这时候热心肠什么?”
王师傅噤声,不敢再说话,不知道今天谭总怎么脾气这么冲。
谭少隽重新闭上眼,手指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到公司时,整层楼空无一人。
谭少隽坐进办公室,打算把那几份紧急资料再过一遍。
他翻了翻笔筒,找不到那支钢笔,皱起眉,又把抽屉拉出来。
文件,印章,便签盒,就是没有那个钢笔套盒。
他又拉开其他抽屉,甚至弯腰看了桌底。
没有。
哪儿都没有。
“李赫言!”谭少隽冲着门外喊,“老子笔呢?”
声音在空荡的楼层里回荡,没人应。
节假日李助当然不在。
谭少隽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那张宽大的办公桌,烦躁之余,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空了。
那支笔他其实很少用,一直放着,偶尔打开看看,看那只小狐狸亮晶晶的眼睛。
现在连这个也没了。
陈颂是真的,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
谭少隽一整天都满身戾气,哪哪都不得劲儿,晚上回家,他看着客厅角落的按摩椅,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当时陈颂把这么个大家伙拖进客厅的时候,他还嘲笑陈颂像个老干部。
从买回来那天起,陈颂就爱躺在上面边按摩边晒太阳,明明是给他买的,他到现在一次都没试过。
现在这个老干部专属座椅,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像个讽刺。
谭少隽走过去,坐下,按下开关。
按摩椅嗡嗡启动,皮套隆起,固定住他的四肢和腰,开始揉按。
穴位精准,确实专业,但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