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了不知多久,谭少隽绷到极致,直到紊乱的信息素被彻底理顺,烧也退下去一些,陈颂才终于吻了吻他:“去吧。”
谭少隽早不行了,听到指令几乎没停顿,整个人一抖。
陈颂起身拿纸巾弄完,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真乖。效果不错,已经不烧了。”
谭少隽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浑身松快许多,恼人的恶心感确实消退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疲惫席卷而来,他眼皮沉重,在陈颂有节奏的轻拍下,迷迷糊糊就陷入了沉睡。
发烧后脑子里混沌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又来了。
哨向世界,夏日树影婆娑。
军校操场的一角,渡鸦正追着雪豹的尾巴啄,雪豹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滚作一团。
“我想要好久,我爸终于给我买了。”
年轻的哨兵谭少隽坐在台阶上,兴冲冲摆弄着新单反。
陈颂抱臂倚在树下,看了看他,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但还是笑着回:“这么开心?”
“当然。”谭少隽抬起头,正好撞进陈颂专注的目光里。
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故作镇定拍了拍身边的台阶:“要不要试试?我教你。”
陈颂挨着他坐下:“白塔不让外泄信息,你拍出来自己看?”
“嗯。我喜欢把美好的东西记录下来,不管分不分享出去,起码老了给自己留点回忆。”
陈颂点点头,笑着看他,似乎总是看不够。
谭少隽轻咳一声:“坐近点,离那么远干嘛。这个操作可讲究了…”
距离瞬间拉近,手臂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阳光味。
谭少隽献宝似的把相机递到他眼前,指着各个按钮和转盘开始讲解,急于分享。
“这里是调光圈的,这个是快门。这里,你透过它看,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
谭少隽一边说,一边下意识伸出手,调整陈颂的手指位置。
指尖不经意相触。温热的,带着薄茧。两人都顿了一下。
谭少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根变红,眼神飘忽了一下,嘴里还在强装镇定地继续:“…呃,对,就这样比较稳。”
陈颂垂眼,感受着刚才蜻蜓点水的触碰,又抬眼看向身边人。
心里那片荒芜,仿佛被这小小的触碰种下种子,悄然萌发出一丝的悸动。
他不动声色“嗯”了一声,却举起相机对准了身旁的人:“我练习一下,给你拍一个。”
“好啊。”
取景框里,世界是规整的,焦点之外的一切都虚化,只有谭少隽的侧影清晰。
挺直的鼻梁,俊帅的脸,上扬的嘴角,还有那抹悄悄浮出的红晕。
陈颂的呼吸放轻了。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留下某个瞬间,真的很有意义。
“光很好,别动。”
他从前的人生是空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也没有过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一刻,他想要谭少隽。
“咔嚓。”
阳光下的谭少隽没有一丝阴霾,在陈颂心里,他从此就和一切光亮联系到了一起。
人天生就会追逐光明,何况是常年身处黑暗的他。
于是此后,陈颂偷了别人的喜怒哀乐。谭少隽所开心的就是他所开心的,谭少隽所悲伤的就是他所悲伤的,他把全部对生活的理解和希望,系于一人身上。
“我看看。你很有天赋啊。”
“轮到我给你拍了,陈颂看这边。”
陈颂闻声抬头,恰好撞入镜头,也撞进镜头后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
情愫像两根藤蔓,从不同的土地攀出,一旦缠在一起便解不开了,经年累月,缠成了连理枝。
“周末没事的话,去我家吃饭吧?”谭少隽状似随意地邀请,“我爸做饭好吃。”
陈颂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这算是默许见家长了。
周末,开门的是程霄。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系着围裙,笑容热情:“小陈来了,快进来,小隽去倒水。”
上帝视角的谭少隽猛然一震。
原来在那个世界,他爸爸还是他爸爸,而陈颂居然早就见过了程霄。随即他开始疑惑,这个家里似乎没有谭明远的痕迹。
“饭快好了,饿了你们就吃点水果。”
屋内温馨整洁,程霄在厨房做菜,谭少隽帮着张罗着茶水水果。
陈颂闲着怪尴尬,想跟进厨房帮忙,被程霄拦住:“小陈就别沾手了,去跟少隽聊聊天,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