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少隽心里又把他骂一顿,看着他下楼回客厅,才把水杯递给他:“喝完赶紧滚。”
谭少烨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像真的很渴,然后放下杯子,再次鞠躬:“谢谢哥!那就不打扰了。等您消息!”
他果真喝完水就走了,还不忘轻轻带上门,一副舔狗样,礼貌得都不像他了。
房子里重新寂静。
谭少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杯水。
一个即将滚蛋的人,或许永不再见,似乎也无需计较。
他只希望这次谭少烨说的是真的,拿钱打点好以后,彻底消失。
第二天,谭少隽照常来公司。
科技园项目因许氏的抢先,形势依然严峻。
他强迫自己把私人情绪压到最低,投入工作。
上午接连开了两个紧急会议,与技术团队重新评估调整空间,又和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进行了安抚性通话。
他处理得冷静高效,下达指令果断,每一分钟都排得满满的,既要稳住局面,又不能暴露内部的混乱。
下午,他刚审完一份新的保密草案,做着眼保健操想缓解一下眼压,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叩响。
“咚咚咚!”
李助推门跑进来,气也喘不匀,脸色发白:“谭总!”
“怎么了?慢慢来。”
李助嗓子干涩得厉害:“许氏出事了。”
谭少隽腾的一下站起来:“什么事。”
“刚刚传来的消息,他们在科技园b区的关键参数出错,和我们设下的假方案一模一样,他们被迫停止合作,预估损失极其惨重。”
谭少隽猛地一晃,心脏像被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
陷阱触发了。
那份他亲手放在书房的诱饵,真的流向了许长泽,并且被照单全收。
这原本该是他乐于见到的,许氏因此栽了大跟头,机会就又轮到了明远。
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低头扶着桌沿,努力呼吸,却感觉氧气吸不进肺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被死死堵住,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麻了。
陈颂,真的是陈颂吗?
他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那个爱他爱得要死、说要和他并肩的人,会把刀对准他的后背。
他疯狂地想,会不会是被利用了?许长泽手段下作,会不会是通过其他方式获得了文件,又故意转账栽赃?
“去查,”谭少隽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查陈颂名下所有账户,近期的资金流水,立刻!我要一小时内看到结果!”
“好。”李助立马就去。
谭少隽闭上眼极力平复,又点了支烟抽,一根接着一根。
直到四十分钟后,李助把平板摆在他眼前。
“陈先生常用的账户,上周有一笔三百万的转账。汇款方…是许氏旗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资金源头基本可以锁定是许长泽本人。”
谭少隽看着那清晰的转账记录,最后的侥幸也碎了。
不是什么间接利用,是直接交易。
谭少隽垂着眼,想开口为他再想想别的理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深深吸气,却还是憋得受不了,半实锤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一下下艰难地捶着桌子,拳头攥得死紧。
荒谬,愤怒,都不算什么了,那股尖锐的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让他窒息。
他给了陈颂那么多机会,那么多信任,甚至现在还在心里为他开脱,结果,三百万就能买他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他会为了钱,为了所谓的自立资本,轻易和自己的对手站在一起,他的骄傲原来是要用自己信任和心血来换。
谭少隽猛地挥开桌上的文件,纸张纷飞:“出去。”
他声音低得可怕,李助不敢多言立刻退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谭少隽粗重的喘息。
他撑着桌面,指尖用力到泛白。
怎么会、怎么会?太难以相信了。
谭少隽不信邪。他还是想当面问清楚,哪怕证据确凿,他还是想听陈颂亲口说,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解释,或者……忏悔。
他抓起车钥匙,驱车回家,一路上窗外的街道飞速倒退,他什么也看不清,脑子里只有那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