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颂虽然以前试过,但现在仍然无法判断传说的真假。唯一能肯定的是,以命换命的技能绝对有精神力方面的原理。
匕首代表哨兵的一部分,他如果用以命换命的办法激活这把刀,是不是就能重新和少隽建立精神力联系,进而找到他的位置?
事到如今,他只能搏一下了。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用命换。
第二天,他去少隽家的地下室,楼梯没塌,只是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摸黑下去,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被砸变形的铁皮柜。柜门歪着,他伸手进去摸索,碰到冰凉的金属。
匕首还在。
他抽出来,握住它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波动。
这天下午,沈新妍接到他的电话。
“来我公寓一趟。有事。”
“什么事?”
他没回答,挂了。
半小时后,沈新妍推开门,看见客厅里坐着一整个医疗团队,设备极其齐全。
陈颂坐在他们对面,正在听他们说什么。
“怎么了这是?”沈新妍走过去,“这么大阵仗,你病了?”
陈颂抬头看她,眼里有种她从没见过的决绝。
“坐。”他说。
沈新妍坐下。
陈颂对中间那个医生点了点头。医生打开包,拿出一张人体解剖图,铺在茶几上。
“心脏的位置在这里。”他用笔尖点着图,“胸骨正中线偏左,第五肋间隙。如果从正面刺入,要避开胸骨,从肋间斜向上刺。这样。”
他的笔在图上划了一条线,恰好避开心脏。
沈新妍的脑子“嗡”了一声:“你学这个做什么?”
陈颂没有回答。
医生继续说:“但如果手抖,或者角度偏差不够大…”
“刺到心脏了就会死。”陈颂接话。
医生点头。
陈颂把那张解剖图拉近,盯着医生给他规划的路线看了很久。
他和少隽一起去看过大师,大师说过他胸口有一道无法愈合的疤。也就是说,如果这次的刀子能和疤的地方差不多,又没碰到心脏,那他很有可能卡上bug。
沈新妍叫他:“陈颂。”
他还是没看她。
“陈颂!”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掰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你到底要干什么?”
陈颂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沈新妍后背发凉。
“隽哥可能没死,”他麻木地说,“我要用匕首捅自己,这样就有可能找到他。”
沈新妍难以置信,一下子站起来:“你是不是疯了?说什么胡话呢?你听我说,现在确实还没有证据证明他还活着,但你不能这个时候殉情啊,一旦他没死呢,你捅下去你就死了,你去哪找他啊。”
“我知道,我不是想殉情。”
“知道你还——”
“新妍。”陈颂打断她。
“这几天,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他顿了顿,“如果隽哥真的死了,那我死也没什么。反正没有他我也活够了。”
沈新妍的眼眶红了,又急又恼:“你胡说什么,你叫我来就是给你收尸的?我可不干!”
“如果他还活着,”陈颂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如果他被关在什么地方,等着人去救他,新妍,我等不及了,一想到他可能在受罪我就心疼得要死过去。”
他低下头,敞开胸口:“我不能再让他等了。”
沈新妍睁大眼睛:“你是不是失心疯了。不是,你们几个,你们怎么能看着他自杀啊?”
医生也颇为无奈:“小姐,他说一定要扎自己胸口,我们告诉他不致死的办法,这不,我们也在准备抢救。您还是别打扰他了,免得他刺歪了。”
她拼命想拦住陈颂,却被其他几个医生拦住。
“陈颂!你是思念过度魔怔了!快住手!”
陈颂拿起那把匕首,垂眼,抵在医生画的十字上。
刀刃冰凉,那里是心脏,隔着皮肤正在咚咚跳。这场景似曾相识,他不太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
只是,他想少隽了。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缆车上经历生死之后,坦露心迹,想起当初因为沈新妍联姻的事闹分手,后来又水到渠成在一起。现在想想都挺有意思的。
他还想起游艇上的烟花,想起少隽一家人过年时的惊喜,以及扇他耳光时发红的眼眶。
他带着少隽送他的小挂坠,而少隽手上的红绳是他编的,歪歪扭扭的,说是代表一辈子不分离。大火那天,他是不是也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