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心地闭上眼,陈颂轻轻拍了拍他:“先睡会儿吧,等晚上吃饭我叫你。”
谭少隽用鼻子“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他,不一会儿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
晚上,谭少隽睡足了又满血复活,起来大吃一顿。
陈颂随口提议道:“我发现一个特别好的地方,咱们晚上去看看?”
“好啊,不远吧。”
“不远,就稍微爬一点山。”
陈颂把他带到海边那片山崖,他们沿着小路往上走,野花一路蔓延,紫的白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越往上走花越多,到最后视野开阔起来,山崖上是一整个大平原,整片都铺满了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花毯。
谭少隽停下脚步,不禁张开双臂享受着晚风,轻声感叹:“这种神仙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陈颂站在他身后,嘴角弯起来:“好看吧。”
“太好看了,”谭少隽往前走,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花,“还有这么多不认识的小花,我特别喜欢这种小野花。”
陈颂有点骄傲:“是在店里认识了一个本地人,她推荐的,昨天我自己来踩点发现真不错。”
谭少隽回头看他:“你自己来踩点?”
“嗯,想带你来看。”
他们走到山崖边,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天边烧成橙粉色,再过度到紫,余晖落在花海上,把每一朵花都染成了画里的颜色。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野花的清香,带着黄昏独有的温柔。
谭少隽整个人都被镀上一层光晕,海风吹起他的发梢,衣角轻轻飘动。
陈颂在他身后看了很久,打开背包掏出设备:“我去把摄像机架起来,记录我们一起看夕阳。”
“嗯。”
陈颂往后退了几步,架好三脚架,让镜头对准悬崖边上的谭少隽,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戒指盒。
两枚银色的戒指在里面静静躺着,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
陈颂看着那两枚戒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他太紧张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自己做得够不够好。带少隽来玩,给他惊喜,逗他开心,这些够吗?少隽会不会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会不会嫌弃这样太简陋?会不会不答应他的求婚……
他太想知道谭少隽现在在想什么,精神力不由自主探了出去。自从掌握这项技能以后,他就总是探查少隽的心意。
精神力悄悄缠绕上谭少隽。
陈颂突然愣住了。
这些画面是什么?这不是少隽现在的念头。
一瞬间,无数碎片一样的东西扎进他的脑子,像被堵住很久的洪水终于掀开一个口子,铺天盖地往他脑子里涌!
陈颂捂住头,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所有过往都像千倍速快进一样灌进来。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谭少隽,学院分配了向导哨兵组合,他们顺理成章住在一起,谭少隽冷着脸朝他伸出手:“我叫谭少隽,你的哨兵。”
他们日久生情,有人造谭少隽的谣,他听不得自己哨兵被人嚼舌根,大打出手,那是谭少隽第一次对他笑,阳光落在他眼睛里。
后来他们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决定结为绑定,用匕首立下山盟海誓。他们在自己的小家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在外面背靠背奋勇杀敌。
最后的最后,那个巨大的异能体刺穿了他的爱人,他跪在他身边抱着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护住他的灵魂。
“以后我们生生世世相爱,一起白头到老吧。”
诀别时的话音回荡在脑海,陈颂猛地睁开眼睛,记忆归于平静,泪水不自觉地淌下。
原来是这样。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原点。他们早就结过婚了,早就说过愿意,相爱过又失去过,跨过一整个世界,重新找到对方。
原来他追了两辈子的人,此刻就站在悬崖边等着他。
“好了没?”谭少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太阳都快落完了。”
陈颂慌忙擦了擦脸上的泪,声音有点抖:“快了快了,正在给你拍背影呢。你保持这个角度,特别好。”
“行。”谭少隽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