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游山深深看着他,明显是不信的样子,道:“你说你是来助我的,一切风雨之后,你会不会——”
余不惊捂住他的嘴唇,道:“不会的。”
赵游山没再问了。他知道,余不惊现下不想说的东西,他再逼问也仍会是一样的回答。这事还需细细图谋一番……
两人安安静静地搂了会儿,再之后,余不惊就坐不住了,在赵游山怀里左右腾挪。
赵游山不舍得放开,便把他小腿放下去,改为侧坐在自己怀里,又起了另一个话题:“服侍的人太不尽心,领头的薜荔年纪轻不经事,我准备让全管事来带他们一阵子,你意下如何?”
上次长公主派来的管事进院子无人阻拦一事已令他不满,这次的桃子事件又令他后怕不已,想来还是应该派个老道的来看顾着些。
余不惊疑惑道:“我听蕙茝说,全管事是你母亲派来监视你的?”
“他确实是我母亲的人,可算不上心腹,在我出生后被拨到我身边当差也只能做二等仆从。直到我渐大,总与母亲作对,身边一等的丫鬟嬷嬷管事总被母亲出气发落赶走,默不作声的他就成了在我身边服侍得最久的人。”
赵游山接下来的语气更冷淡了些:“我母亲便也以为他在我心里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在我回国公府单住后,便时常派他来我这边走动,顺便带回些我的近况。全管事不好出头,自己知道分寸,常常只含混着说些无伤大雅的事情。我母亲其实也并不在意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要能通过此举好似掌控着我,她就舒心了。”
余不惊伸掌抚了抚赵游山的下颌,以示安慰。
赵游山将他修长的两指指尖从敏感的耳垂上拿走,继续道:“全管事不是口舌伶俐、看眼色行事的那种人,但性情平和,闷着头服侍人倒是尽职尽责。你若是觉得他服侍得好就留下。”
余不惊自无不可。
“还有件事,过几日书院会有次大型的秋猎,你这几日乖一些,养好身体才好去,知道吗?”
余不惊哪里听得到后半句,心思全在“秋猎”二字上了:“真的吗?那我这几日得多练练骑马了,还有骑射……”
如此到了秋猎那天早晨,全书院三百来人聚集在书院门前,车众马俱,随从前呼后拥,余不惊才发现这不是简单的玩耍。
富家子弟们愿意骑马的骑马,不愿意骑马的坐着自家车架,那近百的寒门学生无车可坐,皆骑着学院骑射课配的马。
余不惊坐在赵家马车里,随着车队缓缓驶向目的地——百来里外的太行猎场。
“你可猜不到这一出是因为谁吧?”叶奉元嫌无聊,坐来了赵游山的马车里。
余不惊问:“能因为谁?”
“全因齐彦和莫桓呗。”叶奉元促狭道:“说起来还都是你熟人。”
“……”
“莫桓送人的勾当被齐彦攀咬得天下皆知,后又供出许多在书院里的荒唐玩闹,崇川书院名声大跌,朝上也因此生出许多风波来。胡首辅又在推行他的官学,奏请要关闭崇川书院为首的所有私学。文武两派官员惯常不对付,互相嘲讽对家孩子在崇川书院的行径。不知怎么的,可能是没吵过,我爹他们突然合计着举办一次秋猎,打出点好成绩来,让那帮文官们瞧瞧。虽然都没正经念书,但武官家孩子骑射可不差。”
余不惊再听见莫桓,不禁问道:“莫桓的案子最后怎么判的?”
“没怎么判。莫桓有用的没说多少,没用的倒是下死劲儿说。就比如将人送给了哪些公子哥儿,哪些公子哥儿又是怎么享用的。真真假假地攀咬了京里半数权贵家,没做这些事的家族当然不承认,真的做了的更是不能承认了。怕他说出更多,好些家都施压让快些结案。供出的证词又无法采用,最后只能将他放了。”
“人牙子没供出他?那些被卖的人也没供出是如何被辗转买卖的么?”
“没有。人牙子只说北齐府的接头人是个蒙面的,不知真实面目。被卖的人能查到的都是些不知内情的真可怜人,莫桓咬死了那些人是他花钱四处寻来的,和人牙子无关,送给公子哥儿们只是想巴结巴结罢了。”
“有人保他?”否则光关着人慢慢查都能查到猴年马月去了,哪能这么快放出来。
“他可关键着呢。要不是我们有人暗地里看着,他在狱里差点就被人毒死了。也不知是谁下的手。没毒成之后,才被人保了出去。目前只知道面上是他爹找的刑部左侍郎保的,但后头必定还有人。”
赵游山将剥好的一捧松子递与余不惊,这才道:“现查到了文信侯。”然后又为肯定不了解的余不惊解释道:“是已逝元后的母家。”
余不惊换算了一下,文信侯府现在就是卫济州名义上的外家了。卫济州是不是三皇子,文信侯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此还能合作得起来,可见利益远在血脉亲情之上。
叶奉元看他拧眉细思的样子,嘴欠道:“甭想了,这些事还是得靠我们,你担心担心这次打猎吧。你这小身板去了,是你打兔子还是兔子打你?”
余不惊捏着松子往嘴里送的手一顿,改为掷向叶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