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指挥使突然出声道:“哦?是何能人,能否叫来看看?”
胡颂礼隐约觉得势头有些不对劲,但此事他确实没做过,他这身份地位有谁敢无凭无据冤枉他呢?遂叫来了人,介绍道:“这是我、我家中给我的随从,已跟随了我两个多月了,武艺尚可,护卫我周全的。”
“竟是刚来胡公子身边不久么?”
胡颂礼淡淡回道:“杨指挥使,这有何疑虑么?”
杨指挥使未答,而是将目光默默转向了前头高座上此次事件的苦主,却见赵世子正含情脉脉地盯着身旁的男宠,没空分给他一丝眼神。
胡颂礼见状,嗤笑一声,道:“杨指挥使,我知此次刺杀,你护卫不力从而想竭力查明真相将功赎罪,可你毕竟没有正式被朝廷委任彻查此案的权柄,不能无凭无据就妄图拿赵世子逼迫我交出随从给你严刑拷打吧?”
“自是不敢,只是天下无空穴来风之事,原以为胡二公子身为此次秋猎的管事之一,会主动审问可疑人员来撇清嫌疑……是我冒昧了。”杨指挥使皮笑肉不笑地阴阳了一番。
刚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的两位,顷刻间已是翻脸不认人,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了。
事已至此,这案根本查不下去。
赵游山此时才回过神来的模样,宣布今日就此散了,他得歇息了。
回了赵游山的寝帐,余不惊才问出口:“让他俩吵起来有什么好处?”
赵游山为他解开衣带,道:“杨指挥使的叔叔是大理寺卿,若是和胡家联手力压此事,可能不痛不痒地抓个替罪羊就过去了。他们两方反目,才便于我的人手从中推波助澜。此次定要断卫济州一臂。”
余不惊任赵游山剥去外衫,往屏风后的浴桶走,道:“我看胡二那表情,他应是隐瞒了那随从是卫济州给他的,但怕是刚刚杨指挥使问话的时候才明白过来那随从真有鬼。”
赵游山一想到卫济州是发现余不惊在崇川书院才将那随从安插到胡二身边的,不禁冷声道:“他是个蠢的,别人给的人也敢放心用。现下知道那随从能让他恰好避开兽潮肯定是瞒着他听命于卫济州,从而应也能猜到此次刺杀确是卫济州所为。以他的肚量,说不定此刻已怨上了卫济州。搞出的这刺杀,不仅让他在秋猎中管理失职,还让他背上了嫌疑。”
“哈哈,那也挺好笑的。卫济州让那随从提醒胡二避开兽潮,原是想给胡二卖个好的吧。”余不惊入了温热的水中,不禁舒服地喟叹一声,“他俩后边说不定会翻脸呢。”
说完却半天不见赵游山回话,侧头一看,屏风上杵着的人影还在那儿,没动过呀,不禁唤道:“赵游山?”
赵游山虽隔着屏风看不到浴桶内情状,但鼻尖却是萦绕着一股混着水汽的暖香,是余不惊身上的味道,由此心神被拉回了山洞中他埋头在余不惊颈窝之时,不由怔了片刻。
及被余不惊唤,才回过神来,但此刻怀中无人,对比山洞中的回忆,心中突然空荡起来,心慌得好像小鹊儿会突然飞走一样,于是脱口而出:“我能进去吗?”
无声中,余不惊挑了下眉。
一确认关系,就不装正人君子了?
心中打趣地这么想,口中却仍是笑应了,注视着赵游山于屏风上的影子由大渐小,再从左至右,直至消失,屏风边缘接着缓缓转出影子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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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高热
余不惊调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赵游山含情脉脉的脸色一变,几步冲上来伸手摸向他额头。
赵游山哪还有谈情说爱的心思。
他进来第一眼是余不惊水盈盈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开始猛跳了两下。
等到看见余不惊满脸绯红,便觉有些不对劲儿,再看脖子以及水下的肤色虽也发粉,但那是热水浸泡后正常肤色,哪像脸上红得这么不正常。
上手一摸额头,果然滚烫,再仔细看余不惊的脸色,那眼中哪是水盈盈的,明明是被烧出眼泪来了!
应是下午淋雨受了凉,等到安全回营帐松了心神,被温热的洗澡水一激,热度才猛然上来了。
还好带了大夫来,赵游山扬声遣人去传,一边抱起人囫囵擦干裹上寝衣,一边问道:“可有什么不舒服?头晕不晕?”
这么一说,余不惊才知道原来头晕乎乎的不是泡澡泡得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