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狈为奸,倚势封口。论有无关系,还得你从高位上下来再看。”
蒋知府虽不满黄右布政使的甩锅,但眼下还是拿下赵游山更重要,朝门外把守的侍卫道:“来人,将人拖下去。”
赵游山看向蒋知府,道:“数年前你因贪污被罢免,五年前起复做凤阳府知州,任上胡乱判案、收受贿赂、草菅人命等事想必还未忘。如今不知乘着谁的风起复——”
“人都死哪去了?还不快上!”蒋知府脸色难看,“此人一介白身,竟敢假扮钦差插手政事,对朝廷命官不敬,实属大罪。将这疯癫的小子拿下!”
关升拦道:“黄大人!”赵游山这身份,必不能在他手上出了差错啊。同时心里也有些怨:不能过后带足了人马来抄家么,就这么想在男宠跟前逞威风?美色误谁?美色误我啊!
顷刻间,黄家的家丁侍卫们已涌进门来,拿着棍棒麻绳就要朝着赵游山扑过去。
蒋云兴冷眼觑着,恨不能这出狗咬狗演得再血腥点,让他亲爹和那人两败俱伤。又侧头去看余不惊,见他满目担忧关切,心中瞬时又痛起来。一时间又痛又恨,五味杂陈。
席间,赵游山反身一转,快几步往中央处去,直奔堂上高位。
家丁乌泱泱如蜂群般追在他屁股后头。
黄右布政使被心腹侍卫护着往后躲。
蒋知府照样没被主家允许带人进来,此刻只能忙不迭弃了二把手的位置,奔到侧边席间人群里,边叫着:“护我!护我!”
他话音刚落,眼前一花,不知道怎么的,刚才还在那头的小子转眼已横跨整个大厅冲他面上来了。万分惊惧下,他一把拖起旁边坐席上的人拦在身前。
赵游山的脚步微不可查地停了一瞬,解下腰间的佩剑,直击蒋知府未被挡住的右肩上,趁他吃痛松了手,将被拉来挡灾的莫父拨到一旁,转而去了剑鞘,向蒋知府身上抽下。
莫父猝不及防被肥壮的蒋知府拉起,还未来得及惊慌,耳边似有风掠过,接着就被右臂上的巨力拨到一旁,随后耳闻一阵破空声,仿佛空气都被抽得发出尖啸,接着是脆响的裂帛声。
“啊——”
第24章 进京
被蒋知府的惨叫唤回神智, 莫父撑着别人的桌案,转头看去。
蒋知府躺倒在地,从左肩到腰腹斜贯了一道骇人的伤口,身上的狐皮外袍并里边的丝衫绸衣皆被那一下尽数打裂, 无力地咧着锋利的裂口, 暴露出胸腹上鲜血淋漓的伤口来。
堂上一时喧哗尽消,寂静无声。
“是上金锏!”有人忽然颤声道。
莫父再去看那人手中握的“剑”, 形似硬鞭, 长约四尺, 四棱无刃,附有金色冷光,确是与传言中的上金锏一般无二。
尚方宝剑还能从各位钦差手中一见,上金锏世间只此一柄,乃是皇家祖传,被皇上赐予了先帝宫变时立下大功的赵大将军了, 也就是此后的昌平公。
那么此人……
关升赶忙上前来, 对不知所措的一众家丁侍卫道:“上金锏在此, 断奸佞、诛奸脏, 有先斩后奏之权, 如皇上亲临,尔等还不退下。”
赵游山一振手中的上金锏,些微留存的血点并布料碎屑便离了锏身,又是一柄金光灿灿的好锏了。
他将锏重入剑鞘,道:“将他——”看了眼呆若木鸡的黄右布政使, “还有他,押进省衙的牢里,等我奏请皇上再判他罪名。”
还不等关升发话, 一旁原先积极跟着蒋知府捐粮的官员喊道:“来人,还不快去叫衙役来将黄、蒋人犯押下去!再将刘知县送去医馆……”
随后有官员附和,又有官员想上来见礼,场面乱糟起来。
赵游山一概未理,独身出了宴厅大门,浑身冷气似将纷飞的雪花都震开了去。
众人虽遗憾未能巴结两句,但也都松了口气,毕竟这可是尊随手就能打杀了他们的煞神啊。
余不惊悄然起身,准备独自出门,在外边与赵游山汇合。虽然两人之前并未商量过此事,但他知道眼下人多眼杂,分开走是为了避嫌,只要他往外走,赵游山一定会在某处等他。
没想到快走到门边的时候,手臂忽被攥住了。余不惊回头一看,竟是莫父!
“你怎在这儿?”莫父其实在赵游山挺身而出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旁边的余不惊,不过那时不方便,只能等到现在才过来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