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呼喊声中,皇帝的鲜血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喷洒出来,取而代之的是“叮”的一声响。
是余不惊听到过的声音……是赵游山向他示范金丝甲与武器碰撞的声音!
不对!皇帝早有防备。他知情!而且知道得还很多。
他既然对皇贵妃以及楚子仪是真心宠爱的,那没道理会把皇位给极有可能杀掉所有兄弟的楚子洲。
那他对楚子洲的宠爱就是做戏,许诺的皇位就是画饼。可他做的这场戏,图什么呢?做给谁看呢?
……静宁长公主!这个楚子洲背后的操纵者!
皇帝做到如此地步,只有可能是为了引出藏得最深的她。
可是,牺牲这么多——宗人府被裁撤,胡首辅下台,朝廷动荡,性命之危……牺牲这些只是为了引蛇出洞,好一举除去这个大胆觊觎皇位的女流?
余不惊有些不安,思绪疯狂旋转着。
赵游山身处漩涡中心,亦有所察觉,不管不顾地逼迫楚子洲下杀手,就是为了让皇帝露出破绽。
没了皇帝这个人质,楚子洲轻易被赵游山擒住。
“皇上,走吧,再不走叛军增援就不好走了。”赵游山像是从没察觉出皇帝的不对劲儿一样,依旧请他出逃。
“呵。游山,你现在知道皇帝的真面目了吧,他装得太好了不是么?”静宁长公主开始偷换概念,“他今日这一出就是为了将赵家一网打尽,你不如另择明主。”
“赵家历代忠君,从不会与反贼勾结。”此时此刻,赵游山的立场当然不能有分毫动摇。
“游山,擒住她吧。”皇帝终于开口了。
“不行。”静宁长公主勉力撑着,不肯后退一步,“游山,不能是你动手。你知道的,他们会污蔑你的,到时候就不是你杀了反贼,而是千秋宴上无故发疯弑静宁长公主。你知道的,他们对赵家有多忌惮,他们做得出来的。”
赵游山垂眸静立片刻,终于还是迈步向静宁长公主而去。
静宁长公主目光向外望,外边的叛军还没有攻进来的动静。
“不,游山。“静宁长公主终于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么……”
“静宁,你悔改罢。”皇帝今日第一次柔声劝道。
“不!”闻声,静宁长公主与皇帝定定地对视片刻,刚刚的一丝颓势隐去,又支棱了起来,冷声道,“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赵游山停住脚步,也劝道:“皇上最是顾念旧情,不会伤你性命的。”
“呵,他怕是天底下最想让我死的人了吧!”
余不惊专注地看着场中局面,静宁长公主和皇帝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静宁长公主有把柄在皇帝手中,才似是而非只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而皇帝,似乎也对她有所忌惮。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的秘密?直到性命攸关的时刻还不肯轻易吐露。
除却生死,只能是……权力?或者说皇位?
余不惊的目光落到皇帝身上,现在不装了,他即使脖子伤口的鲜血染红了半身黄袍也比方才镇定万分——
等等,皇帝捂着脖子伤口的手臂上,有一片肤色略深,像是削出来的极为平整的一片伤疤?
余不惊的心惊跳起来。